晚上。
調查組趕到東海。
這次調查組的組長是中樞紀委審查調查室主任，萬魁！
萬魁“兇名”在外，自他上任審查調查室主任以來，已經破獲了很多起大案要案。
一般來說，只有較為重大的案件，才會派他出馬。
反過來想，他既然負責調查芯片案，那么芯片案已經被定性為了重大案件。
萬魁到東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高燃等人全部叫過去談話。
所有人，同時談話，而且萬魁的人居然分成了好幾隊，交叉問高燃他們的話。
“高燃同志，根據我們的調查，不久前你到過漢芯科技。”
負責跟高燃談話的人是中樞紀委審查調查室的審查調查員，名叫夏清，一個三十多歲的短發女人，冷漠干練。
中樞紀委各室由主任、副主任、若干調查員構成，進行扁平化管理，機制運作靈活。
別看眼前這女才三十多歲，但已經是副處級干部，而且掌握“生殺大權”，廳級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
“確實去過。”
高燃點頭，“漢芯科技申請了我們發改委的一筆項目資金，我不放心，所以到漢芯科技看了看。”
夏清繼續問道：“陳進隨后請你到東海酒店用餐？”
高燃微笑道，“沒錯，需要我詳細說一說當晚用餐的人都有哪些嗎？”
夏清拿出一張紙，“是不是名單上這些人？”
高燃低頭看了一下，這才點頭道：“沒錯，確實是名單上這些人。”
“華新社的記者戴琳，為什么也跟你一起到了漢芯科技？”
“她是記者，陳進團隊研發出了我國最先進的芯片，她當然想掌握第一手的消息。”
“你們認識？”
“認識。”
高燃笑道。
夏清詳細記錄，不再提問。
過了片刻，她才看著高燃繼續問道：“根據我們的調查，漢芯科技報到發改委那份項目資金申報資料，是你在參與醫改過程中收到的，但你卻沒有簽字。”
高燃微笑道，“這么大一筆資金，我自然要謹慎一些，畢竟我才到發改委任職。”
“你到漢芯調研之后，卻依然沒有選擇簽字。”
“據我們調查，發改委秘書長和另外兩位副秘書長都是同意的。”
“而你，似乎覺得這筆補助資金太低了。”
夏清盯著高燃的雙眼。
“華夏在芯片領域，一直沒有太強的競爭力，遠遠落后發達國家。”
“我看見東海市委政府、東海交大、專家，甚至不少部委都認可了漢芯，所以想為漢芯說一句話。”
“沒想到，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高燃苦笑，“同志，我也上當受騙了！”
夏清不再多問，起身離開。
不過片刻之后，又有兩個人陸續進來跟高燃談話，他們問問題的角度、方式全部變了，跟夏清完全不同。
就在高燃應付完三批調查人員的時候，審查調查室的主任萬魁居然親自過來了。
萬魁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臉色黝黑，還真有幾分黑面包公的模樣。
“高燃同志，我是萬魁！”
萬魁坐下后露出笑容。
“你好，萬主任！”
高燃也露出笑容。
“我記得，你在廣電掛職的時候就已經參與過我們的專項調查，當時你們去北湖調查院線改革的事。”
萬魁微笑道，“當時部署工作領導是季書記！”
高燃點頭，“沒錯！”
“季書記離任前，多次提過你的名字。他對你的評價不錯，對你抱有很大期望。”
“隨后，足改的時候，沈書記也跟你共事過，他對你的評價也相當高。”
萬魁正色說道：“我希望你認認真真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辜負兩位領導對你的期望。”
高燃詫異，“萬主任，我非常配合你們的工作，知無不言。”
萬魁直視著高燃，“你和陳進究竟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高燃搖頭，“在這之前，我不認識他。”
萬魁說道：“陳進說你們認識，而且很熟。”
高燃好奇，“萬主任，你們找到陳進了？”
萬魁沒有回答高燃的問題，繼續說道：“他還說，你私下承諾過會為他爭取更多的補助資金。”
高燃搖頭，“我沒有承諾過，我只是說會為他爭取支持，助力芯片產業發展。誰能想到，他居然是個騙子。”
萬魁沒有評價陳進，話鋒一轉，道：“不久前，你負責了鳳山醫改。陳進出逃之前，曾安排漢芯科技的人去過鳳山，給鳳山捐助了一筆資金。”
高燃微微一怔，這他還真不知道。
萬魁突然說道：“高燃，有人舉報你受賄。”
高燃笑了，“主任，對方的證據呢？”
萬魁說道，“不久前你到漢芯調研的時候，陳進給過你一張銀行卡。”
高燃搖頭，“沒有！”
萬魁說道，“我確實在你的辦公室找到這張銀行卡了。”
高燃笑道，“萬主任，這并不足以說明卡是我拿的。”
萬魁點頭：“你說的沒錯，我們會繼續深入調查。”
他合起筆記本，起身離開。
高燃嘴角露出笑意。
“居然想利用陳進對付我，有點意思。”
“不過，事情鬧大了才好！”
……
與此同時。
龍都。
林霄和歐華清也被叫去談話了。
“高燃確實說過要提供漢芯科技的項目補助資金，不過我們沒有同意。”
面對調查人員，林霄說道：“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建議召開會議討論。最終，我們三個人同意按原來的補助資金上報，但高燃同志似乎并不支持。”
“你的意思是，高燃同志執意想提高補助金額？”
“同志，我只是在闡述事實，并沒有其他意思。”
“高燃同志成為調查組成員的事，委內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高燃居然去了調查組。”
林霄搖頭：“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原來高燃和龍副部長他們去了東海。”
“好的，我們明白了。”
紀委的調查人員問完話之后離開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紀委才離開，高燃正在接受調查的消息便傳開了。
三人成虎。
謠言滿天飛。
很多人私下里都在議論，陳進之所以外逃，其實是高燃泄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高燃可就完蛋了。
這可是重罪！
遠在云省的陳舒婷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她打電話給高燃，卻根本打不通。
沒辦法，她只能打給家里。
“哥，能不能想辦法問問情況？”
她打給的人是她的親哥哥，陳老的長子，陳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