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沒有回應。
我頓時更加著急了,跑的很快。
等我跑到表哥邊上的時候,他轉頭,雙眼通紅地望著我,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我爬上去。
他又繼續(xù)握著手中的酒瓶,喝著酒。
我爬上去,坐到表哥旁邊,面露擔心說道。
“表哥,表嫂很擔心你,她找你,找了一下午,我讓她先回家了,你跟我回去吧。”
“回去?我他么現在不想回去!”
表哥一口將酒瓶中的酒喝完,他又開了兩瓶,遞了一瓶給我。
“陳宇,我他么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吃人不吐渣,做任何事都要講身份地位的城市,只有你,才是我最親的親人,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
“只有我們兩兄弟,才能在這座城市相互依靠,相互取暖,才能靠自已的雙手,靠自已的努力,不斷的往上爬,改變自已悲催的命運!”
我由于知道表哥在表嫂家受了氣,受了委屈,所以我沒在勸他,也沒有說話,只是聽他傾訴。
陪他喝酒,發(fā)泄。
“陳宇,你不明白,身份卑微,是多么可悲,多么被人看不起的事。”
“就因為我們出生在農村,祖祖輩輩是農民,沒有顯赫的背景,父母沒有權勢,所以我們就得被人死死踩在腳底,被人嘲諷,看不起。”
“可他么,我愿意投胎到農村?我愿意我父母沒有權勢?他們有什么牛逼的,不過是投胎技術好,不過是碰到機遇了!”
“真當他么現在還是古代,爵位官位世襲,普通人永生永生就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老子現在不一樣靠自已的努力,靠自已的優(yōu)秀,從普通公務員,當上了市招商處主任?”
“平時不一樣有許多有錢人,求著老子!”
表哥紅著雙眼,大口的灌著酒。
我望著表哥,問道。
“表哥,是不是表哥爸媽對你說了很難聽的話,不讓你們在一起?”
表哥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說道。
“那些話何止是難聽,完全是把我,把我父母做人的尊嚴,踩在腳底,狠狠碾壓。”
“他們不止不讓我跟你表嫂在一起,還威脅我,他們是想要我的這條命。”
我拿著酒瓶,跟表哥手中的酒瓶碰了下,喝了口酒說道。
“那表嫂是什么想法?”
表哥猛灌了許多酒,手緊緊捏著瓶子,說道。
“你表嫂自然是維護我,跟他們大吵了起來,還說如果他們不讓我們在一起,她就自殺。”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接你表嫂電話,要躲在這里喝酒嗎?我是心疼你表嫂。”
“她越愛我,越維護我,我就越心疼她,我知道她在我跟她爸媽之間斡旋,非常的辛苦,痛苦。”
“可作為她老公,她男人,我卻什么都做不了。你沒結婚,無法理解那種想保護自已女人,想保護自已家庭,但極其無力,絕望的痛苦。”
“我就感覺自已是個廢物,明明已經很努力,明明已經不顧一切,甚至命都不要往上爬,但到頭來,依舊無力,依舊幫不了她絲毫,那種絕望感,讓我非常的痛苦。”
說心里話,我現在確實理解不了,我也沒有那個經歷。
但我能理解。
表哥對普通人而言,已經非常優(yōu)秀,非常牛逼,可以說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而表嫂也很愛他,為了他,愿意舍棄家庭,舍棄父母,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跟他保護自已的小家。
但也正是表嫂對表哥的愛,讓表哥無法接受有人破壞他們的家庭,要拆散他們。
可表嫂的父親,身居高位,在這座城市呼風喚雨,可以說,他想讓表嫂跟表哥分開,有千萬種辦法,這事對他的權勢來說,見到無比。
也正是這種危機感,讓表哥感覺很無力,很絕望。
也因此,他才忍受巨大的痛苦,不顧道德良俗,讓我?guī)捅砩言小?/p>
看似他是想用孩子,得到他岳父的同意,傍上他岳父的大腿,追求權力地位,其實說到底,他僅僅是為了能跟表嫂永遠在一起,保護他們這個隨時可能被拆開的小家而已。
所以我佩服表哥,無論是能力,還是承受的痛苦,以及不顧一切,不要命往上爬的勇氣,都要超過絕大多數男人。
“表哥,我相信你終有一天,會爬到讓表嫂父親認同,妥協的地位,因為你是我們村,最厲害,讓我們所有人羨慕的人。”
“你說的那件事,我也會盡力幫你。我相信,在這座城市,會有我們兩兄弟的輝煌,一定會有。”
我這番話,并不是恭維,安慰表哥,而是說的內心話。
命運,是奇特,無人能夠阻止的。
幾個月前,我也無法想象,在老家被所有人看不起,嘲諷,懦弱,自卑的我,現在能變成這樣。
那時的我,也完全想不到,我二叔會出現,會給我一切,改變自已的命運。
表哥沒有說話,跟我一直喝著酒。
又喝了一瓶酒,他一把將手中的酒瓶,朝下方翻涌的河水里扔了下去,滿臉陰沉說道。
“陳宇,你說得對,這個吃人的城市,一定會有屬于我們兄弟的輝煌。”
“既然他瞧不起老子,那老子就站到與他平齊,讓他屈服的位置上。”
“這一切,都是他逼老子的!”
等表哥完全發(fā)泄完,我拿著手機,給表嫂發(fā)了一條信息。
等表嫂開車,來到天橋上時,表哥已經完全喝醉了。
表嫂面露擔心,跑過來,跟我一起扶住表哥。
她望著表哥,滿臉的心疼,說道。
“你,不要想太多,他雖然很有權力,但他強迫不了我,也傷害不到你。”
“你是我老公,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他要是敢逼我們,那我就死給他看!”
表哥傻笑著,說道。
“老婆,你真好………”
原本我應該跟表嫂一起回去,但我說有點事,待會兒就回家,讓她先將表嫂送回去。
其實我沒什么事,就是我車停在這里,我要開回去。
而且我車,不能讓表嫂看見。
畢竟,我答應過她,不給二叔當司機的。
我走到我車前,剛準備上車,就看見一個身影走進了對面的會所。
我眉頭緊皺。
因為那人正是消失的周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