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符完全地毀了空間通道,也叫已成廢墟的妖界,火上澆油,再炸了一波。
那強烈而且恐怖的風(fēng)暴席卷向天地,連裴玄跟柳夢瀾都猝然回頭。
柳夢瀾心跳加快,“小六。”
他化為流光沖了過去,可前方虛空撐開,里頭的風(fēng)暴宛若打在了一張皮上。
映出了上面猙獰起伏的風(fēng)暴眼,如同一張張牙舞爪的五官,變異而且扭曲。
柳夢瀾的腳步剎那一頓。
不對。
可風(fēng)暴已經(jīng)越撐越大,裴玄沒有任何遲疑,踏步飛來,抓住了柳夢瀾。
跑!
嘭!
巨大的撞擊聲在這個剎那,從虛空爆了出來,連同星沉的臉色也變了。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撐起護體罡氣,包括柳夢瀾,他看著眼前被打中的裴玄。
可裴玄面色不改,宛若沒有受傷,更不用說承認(rèn)剛才那撞擊是因為他。
柳夢瀾回過神之后,二話不說,把裴玄拽到了自已的身后,自已快速行訣,以法相護著他。
“師兄。”
“別說話。”柳夢瀾紅著眼睛盯著他,“誰要你天天沖師兄前面拼死拼活的,我還沒死呢!”
他頂住漫天的風(fēng)暴,護著裴玄,沒去看裴玄的后背,可也知道這個人的傷痕累累。
只是他不會說,也不會提。
裴玄沉吟,“我只是分身。”
“那又怎樣!”道身并不大,可足以護住他們兩個人,柳夢瀾回頭看著裴玄,兇巴巴地說:“你就是小七的指甲蓋,那也要認(rèn)我當(dāng)師兄!誰讓你沖上來的,這點風(fēng)暴難道傷得了我嗎?”
裴玄:“傷得了。”
柳夢瀾:“……”
柳夢瀾怒視,“不信。”
裴玄望向了虛空,“太微秘符。”
柳夢瀾一怔,他們看了過去,才發(fā)現(xiàn)虛空不斷爆炸,一陣疊一陣,像是無數(shù)的爆破陣。
如果他們沒猜錯,應(yīng)該是由爆破符連接之后,一張接著一張,連鎖反應(yīng)之后,摧毀了整座妖界與虛空。
而風(fēng)暴里面還藏著太微秘符。
這是要致仙尊于死地。
柳夢瀾打了一個寒戰(zhàn),“好可怕的破壞力。”
裴玄:“是小徒弟。”
柳夢瀾改口,“好強的破壞力,不愧是小六!”
裴玄:“……”
柳夢瀾維持法相不散,可風(fēng)暴太強,他們行動艱難,但難也要動,因為空間坍塌之中,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吸到別的地方去。
直覺告訴柳夢瀾,不能停在這里。
柳夢瀾干脆地背起裴玄,頂著法相繼續(xù)走,高一點的法相里面,護著兩個小小的人兒。
在風(fēng)暴里艱難前行。
裴玄輕按住了他的肩膀,“六師兄。”
柳夢瀾轉(zhuǎn)頭看他,“就不疼嗎?”
裴玄一頓。
柳夢瀾盯著他的臉,又扭頭繼續(xù)背著他走,“我是你師兄,你再強也要喊我一聲哥哥,在我面前不用逞……”
裴玄:“師兄不是哥哥。”
柳夢瀾:“…… 誰說的?師父說過,他就是我們的爹娘,那我們就是親兄弟。”
裴玄:“……你就比我早進門一年。”
“師弟,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有四千三百八十時辰,有……”柳夢瀾一一細(xì)數(shù),“能讓我打爆三萬六千多個狗頭,你說不長嗎?”
裴玄沒說話。
柳夢瀾追問:“我說得對不對?”
裴玄輕嘆,“你說得對。”
柳夢瀾碎碎念了一路,裴玄聽了一路,可陡轉(zhuǎn)的輕柔話語,是柳夢瀾一句:“疼就說。”
裴玄微微出神,他道:“不疼。”
柳夢瀾埋頭走,看著地上,混亂空間里沒有光,自然也沒有影子,可柳夢瀾自已補了一幅出來。
那是被他背著的七師弟。“小七,如果你真的不疼,你早從我背上下來了。”
裴玄一頓,“我現(xiàn)在可以下來。”
柳夢瀾悶悶的:“我不是讓你承認(rèn),我只是想說,疼可以告訴師兄。”
裴玄沒說話。
師兄弟兩個人頂著風(fēng)暴一路往前走,很久很久,裴玄輕聲問:“然后呢。”
柳夢瀾來了精神,“我可以替你叫。”
裴玄愣了一下。
柳夢瀾笑著說,“你肯定不好意思喊出來的,我替你喊啊,我把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他們?nèi)窟^來,滿地撒潑打滾,讓他們給你好吃好喝好玩的。”
裴玄頭疼,揉了揉眉心,“我不需要這個。”
“你需要。”柳夢瀾聲音肯定,重復(fù)說,“你需要。”
裴玄沒說話,他看著柳夢瀾,對比起穩(wěn)重內(nèi)斂的大師兄,以及偷偷摸摸送東西的二三師兄,還有講道理的四師兄,跟不時來找自已試丹的五師兄,跟故意找自已打架的小師弟。
柳夢瀾是七個師兄弟里最熱情似火的,他可以在自已搬上雪山的第二天,就摸進了他的洞府。
“師弟啊,我又打壞師父的兵器了,借你地方躲一躲哈。”然后就堂而皇之地進了門。
到后面還占了房,睡了床。
一點都不客氣。
那會的燕雎還沒來,他跟柳夢瀾是最小的。
比起自已,柳夢瀾的性格大大咧咧,又愛闖禍,每天各個師兄的洞府亂竄,但來最多次的是他的雪山跟禁閉室。
后來禁閉室也沒了。
因為雪山就成了他的禁閉室,闖禍就被師父打包扔上雪山,跟他一起靜坐。
柳夢瀾是閑不住的性子,身子被定住了,嘴也閑不住,很多八卦都是他帶來的,雞毛蒜皮什么都有,喋喋不休。
冰冷的雪山曾有一段時間因為他熱鬧過,直至他突破之后,被扔出去放養(yǎng)。
“先天道骨,不能束縛其天性,讓他闖。”師父的話,叫柳夢瀾被丟出去。
所以他們一個在雪山,一個在野外,沒有通靈陣前,柳夢瀾的飛信一天來三次。
后來裴玄研究出來通靈陣,柳夢瀾的通靈信息就沒斷過,每天都有,甚至后來還找了靈市,天天給他送東西,熱鬧的聲音驅(qū)散了雪山的冷,叫年少的他有過短暫的熱鬧時光。
裴玄看著這虛無的空間,看不到盡頭,如他的人生,但后來又慢慢被點亮。
有他們,有小徒弟,有師侄們,有天一宗的所有人。
“師兄。”
“嗯?怎么啦。”
“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