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在等你。”
方鶴安看著小小的一行字,淚水決堤,無聲滴落,平安符光芒亮起。
閃過一幕畫像。
方鶴安目光一怔。
這是……方家村的梨樹林。
“一棵樹,一個元神,一個夢境,養(yǎng)魂陣與梨樹林息息相關(guān),想要破陣,需要從林子里找。”
方鶴安怔怔出神,聲音沙啞,“一棵樹,就是一個夢?”
水幕里的傳音是葉綰綰留下的,并沒有回復(fù),可方鶴安緊緊地抓住了平安符。
他推開符紙貼的窗戶,這里是方家村最高的北面山坡,離祭壇很遠(yuǎn),可站在這里,可以看到底下那一整片的梨林。
一眼望去,數(shù)不清楚有多少。
“如果掉進這里的人都進了夢境,夢境化成了一棵樹,那這里得有多少人?”
方鶴安掌心一緊。
不敢想象這里面的龐大數(shù)量,是不是師父,師伯、師叔他們都在這里?
還是李萬知他們也是?
那到底有多少人被困在這里。
方鶴安難以置信,是他父親一個人做的嗎?
可不對,東方自已已經(jīng)沉淪在夢境里,掌控夢境的是魂靈,可一個無法移動的魂靈,怎么可能有辦法送這么多人進來。
方鶴安神色一凝。
“有人在幫它。”
方鶴安的目光從梨樹林轉(zhuǎn)移到了祭壇上,最高的那一棵梨樹,透著古老又有一絲腐敗的氣息。
原以為這是母親的靈樹。
可按照小師妹留下的信息,這應(yīng)該就是東方。
是父親的樹。
方鶴安看著平安符,“小師妹,你需要我怎么做?”
破陣嗎?
可只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要怎么破。
“你們……又在哪里呢?”方鶴安低聲喃喃。
“時空通道。”
突然響起的聲音叫方鶴安倏然嚇了一跳,“誰。”
聲音并不大,還透著一些有氣無力,宛若久病之人,可它慢吞吞地響起在屋內(nèi),分不清楚來源方向,可就是清晰回響著。
“不知道你是否聽過我的聲音,認(rèn)不認(rèn)識我,但我有個名字,你應(yīng)該聽過。”
方鶴安疑惑,“誰?”
它:“靈市之主。”
方鶴安一怔,隨即變了面色,他迅速拱手見禮,“靈主前輩。”
“是我,冒昧來找,實在抱歉,不過確實是我這里出了一點小差錯,需要你幫忙。”
方鶴安忙說,“前輩請說,我能力范圍內(nèi),必然全力以赴。”
靈主輕聲說:“我讓他們?nèi)ナf年前幫我找了一些東西,他們完成了,可在回程的路上出現(xiàn)了一點意外,我現(xiàn)在定位不到他們的位置,他們也找不到這里。”
方鶴安神色怔怔,“什么意思?”
靈主:“他們迷失在時空通道里了。”
方鶴安茫然,這話他聽明白了,可沒消化完,不過身體比腦子反應(yīng)快,寒意一下子就遍布了全身。
迷失!
靈主輕聲說:“時空通道不能逗留太久,那方碎片極其危險,一旦被吸進去,就會迷失在混亂時空里,再也回不來,只能等著時間一點點地流失,匯合至今,才能歸來。”
方鶴安顫抖,“是不是說,如果他們迷失在三萬年前,那他們必須要過三萬年的生活才能回來這里。”
靈主頷首,“是這個意思。”
方鶴安著急,“這怎么行!”
靈主說,“而且真實情況比這個還殘酷,一旦他們在中途動了什么東西,影響了之前的時空,導(dǎo)致了不同的未來,那說不準(zhǔn)在這個時代的他們會直接消失。”
方鶴安不敢想這個后果,他著急地問:“他們在哪,我需要怎么做,前輩你告訴我。”
靈主:“你別急,我在那方天道察覺之前,就先把他們拽入時空通道,他們已經(jīng)在通道內(nèi),只要他們不動,時間節(jié)點應(yīng)該是在三萬年左右。”
方鶴安:“如果動了呢?”
靈主:“……那就看往前還是往后,往前就更久,往后……一兩萬年,幾千年也有可能。”
“不過通道內(nèi)的時間本就是在前進的,只要他們不接觸碎片,一直在通道內(nèi),也會慢慢往前走,就是……慢了一點。”說到后面,靈主的聲音有些心虛。
因為這慢,到底有多慢,它也沒走過。
方鶴安很快就冷靜下來,“那我們是不是要修復(fù)通道。”
“修復(fù)了,但之前的定點沒了,所以我需要重新定點,最好是能夠讓他們自已感應(yīng)到的,嗯,你七師叔也與他們在一起,只要我們這方給出信號,他就會把人帶回來。”
裴玄。
這個讓人安心的底牌。
方鶴安思索一會,說:“我明白了,所以前輩想我怎么做?破了這里的陣法?還是燒了這一座森林。”
靈主:“……你的接受能力倒是挺好的。”
方鶴安沉默,“因為我想不出還有更轟動的事。”
“那還是有的。”靈主重復(fù)了一遍,“有一件更轟動而且更讓你為難的事。”
方鶴安一愣,“什么?”
“我要你搶回妖界本源,是,就是你父親得到的那一部分妖界本源。”
方鶴安沉默,“陣法內(nèi)的嗎?”
“嗯,”靈主的聲音很平緩,甚至帶著安撫,“你父親之所以在這里布養(yǎng)魂陣,就是因為有人給了他一部分妖界本源,還給了他陣圖,他才開始了這個計劃。”
“陣法根源是妖界本源在支撐的,原先陣靈是你父親的執(zhí)念生成的,可因某些東西的趁虛而入,如今主持陣法的不是你父親,而是別的東西。”
方鶴安怔怔地聽著,“別的東西?什么東西?”
“是,朱淵下的東西,如果你想問,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是妖界的,很久以前有個名字叫墨獠,封號叫妖尊,來自……十萬年前,曾經(jīng)在十萬年前妖族衰弱時,它帶著四大妖趁虛而入,搶走了妖皇鳳墟的妖界本源,最后被某位強者封印的。”
“那位強者……”靈主似乎在看著方鶴安,“本名宋朝陽,道號天一。”
方鶴安望向了靈主。
明明眼前沒有人影,可方鶴安就是知道他在。
祖師爺。
是祖師爺……
很久很久,方鶴安消化完這些消息,他問:“前輩,我就問一個問題。”
“你說。”
“這個陣法……如果成功,我母親……”方鶴安艱難地問:“真的會復(fù)活嗎?”
靈主沉默,“聽實話嗎?”
方鶴安:“實話。”
靈主:“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