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穿著藍色棉布罩衣,梳著齊耳短發(fā),看起來三十多歲、文靜溫婉的女人,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就是政委李建軍的愛人,周雅芳。
剛才她跟著幾個嫂子過來看熱鬧,也被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給稀罕得不行。當聽到軟軟說自已肚子里有小寶寶的時候,她也跟著大家一起笑,只當是孩子的天真話。
可笑著笑著,她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為只有她自已心里清楚,這個月……她那準時得不得了的“老朋友”,已經(jīng)晚了快兩個月沒來了。
不僅如此,最近這段時間,她聞到食堂炒菜的油煙味就犯惡心,整天沒精神,還特別饞酸杏干。
她心里不是沒有過猜測,只是……她和老李結婚這么些年,肚子一直沒動靜,看了不少醫(yī)生也吃了好多藥,都沒用。她都快死了這條心了,怎么可能偏偏在這個時候……
所以她一直沒敢往那方面想,也沒跟丈夫說,就怕是空歡喜一場,想著過兩天搭采購車去縣里醫(yī)院查查再說。
可現(xiàn)在,這個小女娃,竟然一口就道破了她心底里最深的、連自已都不敢確定的秘密!
這……這怎么可能?!
周雅芳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來,像揣了只兔子。她撥開人群,激動地小跑了過來,跑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用手護住了自已的小腹。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所有人的笑聲,都戛然而止。
大家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驚。
難道……是真的?
周雅芳快步走到軟軟面前,因為激動,她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住軟軟的小手,一雙眼睛里充滿了期盼和緊張,仿佛在等待一個最終的審判。
“軟軟寶寶……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阿姨……阿姨真的……有小寶寶了嗎?”
剛才還笑話軟軟的李政委,此刻也笑不出來了。他看著妻子那緊張又期待的眼神,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
軟軟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阿姨,重重地點了點頭。
被質(zhì)疑的委屈讓她更加想要證明自已。她學著師父父的樣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阿姨,你把手手伸出來,軟軟給你把把脈。”
“把脈?”
這個詞從一個五歲孩子嘴里說出來,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了。
但此刻,已經(jīng)沒人敢再把她的話當成玩笑了。
周雅芳連忙把自已的手腕伸了過去。
軟軟伸出自已那根胖乎乎、短短的小食指,像模像樣地搭在了周雅芳的脈搏上。她閉上眼睛,小眉頭微微皺起,那專注認真的神情,還真有幾分小神醫(yī)的架勢。
周圍靜悄悄的,幾百號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這一幕。寒風吹過操場的嗚嗚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片刻,軟軟睜開了眼睛。
她對著周雅芳露出了一個燦爛又篤定的笑容,聲音清脆又響亮:
“是的呀!姨姨的肚肚里,真的有一個小寶寶在睡覺覺哦!他現(xiàn)在還很小很小,但是很健康!姨姨放心好啦,以后他就是我的小弟弟了!”
周雅芳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么些年,為了孩子的事,她受了多少委屈,聽了多少閑話,背地里偷偷哭了多少回。今天,這個天大的喜訊,竟然是從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娃娃嘴里聽到的!
她一把將軟軟緊緊地抱在懷里,激動得泣不成聲:“謝謝你……謝謝你,我的小福寶……”
李政委也徹底懵了!他愣在原地,看看喜極而泣的妻子,又看看那個被妻子抱在懷里、一臉認真地說著“不用謝”的小娃娃,大腦一片空白。
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
“軍醫(yī)!衛(wèi)生隊的軍醫(yī)在哪里?!”
李政委終于反應了過來,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對著人群大聲喊道。
一個背著醫(yī)藥箱的年輕軍醫(yī),連忙從隊伍里跑了出來。
“政委!”
“快!快給你嫂子看看!好好看看!”李政委語無倫次地指揮著。
軍醫(yī)不敢怠慢,連忙讓周雅芳坐下,仔仔細細地給她把起脈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軍醫(yī)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終于,他松開了手,站起身,對著李政委,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立正敬禮,洪亮地報告道:
“報告政委!恭喜您!嫂子這是喜脈!從脈象上看,應該有兩個月左右了!”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寂靜的操場上炸響!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恭喜聲!
“恭喜政委!賀喜政委!”
“政委威武!”
“嫂子辛苦了!”
整個操場,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李政委激動得滿臉通紅,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哎,哎”地應著,最后激動地搓著手,原地轉(zhuǎn)了兩圈,像個不知所措的大孩子。
而此刻,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震驚、敬畏和狂熱的目光,看向了那個被周雅芳緊緊抱在懷里的小小身影。
如果說剛才,他們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可愛、可憐。
那么現(xiàn)在,在他們眼里,這個叫軟軟的小娃娃,簡直就是……活神仙!是個能帶來好運的小福寶!
一個五歲的孩子,不僅能一眼看出誰懷孕了,連是男是女,月份大小都說得分毫不差!
這已經(jīng)不能用“童言無忌”來解釋了。
這……這簡直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