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舉著照片,遞到李政委面前,聲音清脆而肯定,“我給自已算過啦,我的爸爸,就在這個軍營里!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
顧城?!
這兩個字,像平地里響起的一聲驚雷,把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給炸懵了!
如果說剛才周雅芳懷孕的消息是驚喜,那現在這個消息,就是驚嚇!
整個操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靜。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軟軟手里的那張照片,又看看軟孕,再看看政委,臉上全是活見鬼的表情。
顧城是誰?
那可是他們猛虎團的團長!全軍區最年輕、最能打、也最不近人情的“活閻王”!
他手下的兵,提起他,都是又敬又怕。敬他帶兵打仗是把好手,怕他訓練起來不要命。平日里,這位顧大團長臉上就沒個笑模樣,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把人凍成冰坨子。全團上下,就沒聽說過他對哪個女同志有過好臉色,更別提結婚生子了!
現在,這么個粉雕玉琢、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的小女娃,竟然指著顧城的照片說,那是她爸爸?!
這……這比軍醫說政委懷孕了還離譜!
如果沒有之前軟軟“算”出周雅芳懷孕那檔子事,估計現在所有人都會以為這孩子是在胡說八道。
可是現在……
所有人的心里,都開始天人交戰。理智告訴他們這不可能,但潛意識里,卻又莫名其妙地開始相信了。
畢竟,這個小福寶,她“神”啊!
他再低頭看看軟軟那張酷似顧城的眉眼,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里冒了出來。
難道……是真的?
可這怎么可能?!顧城那小子,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未婚!他什么時候在外面偷偷摸摸地結了婚,還生了這么大一個閨女?
最關鍵的是,如果這真是他的親閨女,他怎么舍得把這么可愛的孩子扔在外面不管不問?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一瞬間,李政委的心里,涌起了怒火!
不只是他,周圍的戰士們,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他們的腦子里,同時冒出了兩個疑問。
第一,他們那閻王似的團長,是什么時候干了這事兒的?藏得也太深了!
第二,也是最讓他們憤怒的一點:這么可愛、這么乖巧、這么招人疼的閨女,他顧城竟然舍得不要?!他是眼瞎了還是心被狗吃了?!
“我的天,團長他……他真有閨女了?”
“看不出來啊,平時冷得跟冰塊似的,竟然也會干這事兒?”
“干了事兒不認賬算什么男人!你看把孩子給委屈的!”
“就是!這要是我的閨女,我天天供著!他竟然還舍得扔了?”
戰士們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看向軟軟的眼神,也從單純的喜愛,變成了深深的同情和憐惜。而提到他們的團長顧城時,那眼神里,就只剩下鄙夷和憤怒了。
不少脾氣火爆的戰士,拳頭都捏緊了,要不是礙于紀律,他們現在就想把那個“負心漢”拖回來,給他幾個“小電炮”嘗嘗!
整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區。
猛虎團的魔鬼團長顧城,有一個五歲大的私生女!
.........
就在整個軍營因為顧城“棄女”的八卦而陷入一片嘈雜時,作為事件中心的蘇軟軟,卻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情緒的變化。
她此刻的心神,全都沉浸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找到了爸爸的照片,知道了爸爸的名字和下落,小姑娘心里那塊懸了很久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一半。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非但沒有輕松,反而越來越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心臟,悶得難受。
這種感覺,很不好。
軟軟想起了師父父的話:心神不寧,必有征兆。
她的小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小疙瘩,也顧不上跟政委叔叔和溫柔的姨姨說話了。她盤腿坐在地上,把那張爸爸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然后從自已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三枚用紅線串著的、已經磨得有些發亮的銅錢。
這是師父下山前送給她的,說是她吃飯的家伙,讓她一定收好。
看到軟軟又拿出這套“行頭”,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這個神秘的小娃娃身上。他們都很好奇,這個小神算,這次又要算什么。
只見軟軟小手捧著三枚銅錢,閉上眼睛,小嘴巴念念有詞,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虔誠。
“天靈靈,地靈靈,軟軟要找爸爸行不行……”
念叨了幾句自創的“口訣”后,她將銅錢往地上一拋。
“嘩啦啦”一陣輕響,三枚銅錢落在堅硬的操場地面上,翻滾了幾下,停了下來。
軟軟睜開眼,湊過去仔細地看。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小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慘白的。
那雙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驚恐和淚水。
“不……不會的……”她的小嘴唇哆嗦著,不敢相信自已看到的結果。
她不信邪,又把銅錢撿起來,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可第二次、第三次……無論她扔多少次,那三枚銅錢最終呈現出的卦象,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大兇!
不是小兇,不是中兇,而是最可怕的大兇之兆!
“哇——!”
軟軟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照片,緊緊地抱在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有危險!嗚嗚嗚……爸爸要出事了!”
她的哭聲凄厲又絕望,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樣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緊了。
剛才還沉浸在喜悅和八卦中的人們,瞬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慌氣氛所籠罩。
李政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涌上心頭。
如果是在半小時前,他可能會覺得這是小孩子在胡鬧。可是現在,親眼見證了軟軟“神算”的他,對軟軟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顧城的私生活了,人命關天!
“軟軟,不哭不哭!”李政委連忙蹲下身,試圖安慰這個快要哭斷氣的小娃娃,“你告訴叔叔,你算出了什么?你爸爸怎么了?”
軟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完整:“卦……卦象……是大兇!是好大好大的兇!爸爸……爸爸會死掉的!嗚嗚嗚……”
“死掉”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快!通訊員!”李政委的臉色也白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通訊室大吼,“馬上給我接通17號哨所的電話!快!我要跟顧城通話!”
顧城今天下午帶隊去最偏遠的17號哨所巡查線路,按計劃是明天早上才回來。
“是!”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立刻沖回了通訊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等待著。周雅芳心疼地把軟軟摟在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可小姑娘的哭聲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恐懼而越發大聲。
幾分鐘后,那個通訊兵臉色煞白地跑了出來,聲音都帶著顫音。
“報告政委!17號哨所的電話……聯系不上!一直是忙音,像是……像是電話線斷了!”
“什么?!”
這個消息,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荒原戈壁上,電話線就是生命線。電話線斷了,意味著那個哨所,已經成了一座孤島!
這下,再也沒有人懷疑軟軟的話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大家也顧不上什么唯物主義思想了,現在,這個能掐會算的小福寶,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軟軟!好孩子!你再算算!你再仔細算算!”李政委急得滿頭大汗,也顧不得自已的身份了,連聲催促道,“你爸爸到底遇到什么危險了?是在哨所里,還是在路上?你快告訴叔叔!”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央求著。
“是啊小妹妹,你再算算吧!”
“求求你了,救救我們團長!”
軟軟被眾人圍著,哭得更厲害了。她不是不想算,是她真的算不出來啊!
她的小手胡亂地抹著眼淚,哭著搖頭:“嗚嗚……軟軟不會……師父教的東西,軟軟都記住了,可是……可是還沒學會怎么用……軟軟只能算出是吉是兇,算不出發生了什么事……嗚嗚嗚……”
小姑娘的心里充滿了自責和悔恨。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在心里發誓:等這次把爸爸找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努力力,把師父父教的占卜術全都學會,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知道爸爸有危險,卻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著唯一的線索也斷了,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無助之中。
戈壁的夜風,似乎也變得更加刺骨和猙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