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處理完那些恩情之后,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懸在顧東海的心頭。
那就是幫助軟軟找到親人、一路護送她到軍營的最大功臣——警察王建國。
上次因為王建國單位給的假期有限,一路上又耽擱了時間,他把軟軟送到軍營后,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就急匆匆地連夜返回了。
在每個華夏兒女的樸素的認知里,解放軍就是最可靠的代名詞,
把孩子交到解放軍手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讓人放心。
因此,軟軟自從回到家人身邊,就再也沒見過她那位可親可敬的王叔叔。
這些天,軟軟一有空閑,就會像個小賬房先生一樣,掰著自已肉乎乎的小手指頭,
坐在爸爸腿上,或者掛在爸爸脖子上,一遍遍地念叨著那些幫助過自已的人。
“火車上的漂亮姐姐……”
“山里的獵戶爺爺和奶奶,給軟軟煮了香噴噴的飯飯……”
“還有王叔叔,王叔叔最好啦,他為了送軟軟來找爸爸,差點在路上去世……”
她努力地想把那些挨餓受凍的苦難記憶從腦子里趕走,
卻把每一個善意的瞬間都牢牢記在心里,反復回味。
那份發(fā)自內(nèi)心的純真和善良,讓顧東海和顧城父子倆對這個孩子愛到了骨子里。
這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心里卻一點陰霾都沒有,裝的全是別人的好。
她真的是上天賜給顧家最好、最珍貴的禮物。
所以,當聽說爺爺和爸爸要親自帶著她去當面感謝王叔叔時,軟軟開心極了!
她一早就穿上了爸爸給她買的新裙子,扎了兩個漂亮的蝴蝶結,像只準備出門春游的小蝴蝶。
一行三人坐著吉普車,來到了當初那個小縣城的警察局。
車剛停穩(wěn),軟軟就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不等爸爸給她開門,就自已推開車門,
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進去。
“王叔叔!”
她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略顯陳舊的辦公室里回蕩。
小小的身影沖進門,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快速地在辦公室里掃來掃去。
她在找,找那個熟悉的、穿著藍色警服、笑起來很溫暖的身影。
她想第一時間就找到她的王叔叔,然后撲過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再在他臉上印一個香香的吻!
然而,她把辦公室里每一個角落都看遍了,每一個穿著警服的叔叔阿姨也都看過了,卻沒有找到那個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軟軟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大眼睛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
小嘴也微微撅了起來。
王叔叔不在呀……
顧東海緊隨其后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孫女失落的小模樣,心疼得不行。
他連忙走過去,彎腰將軟軟抱進懷里,用自已帶著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臉蛋,溫聲安慰道:
“我的乖孫女,不著急啊。王叔叔可能是出去辦案子了,警察叔叔都很忙的?!?/p>
軟軟聽話地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伸長了小脖子,繼續(xù)朝里面張望。
顧城則走到一個正在埋頭寫材料的年輕警察面前,禮貌地問道:
“同志,你好,請問一下,王建國同志在嗎?”
那個年輕警察抬起頭,看到顧城一身筆挺的軍裝和不凡的氣質(zhì),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支吾著說:
“王建國……他……他不在。”
顧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追問道:“那他去哪兒了?出任務了嗎?什么時候能回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年輕警察的眼神更加躲閃了。
顧城眉頭微蹙,又轉(zhuǎn)身問了旁邊一位年紀稍大的女警。
可奇怪的是,他一連問了好幾個人,每個人提到“王建國”這個名字時,
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樣子。
他們只是反復說一句話:“王建國不在這里了。”
這古怪的氛圍讓顧東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抱著軟軟,用那雙洞悉一切的銳利眼睛掃視著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沉聲問道:
“王建國同志到底去哪兒了?”
或許是顧東海久居上位的氣場太過強大,一個膽子小點的警察被他看得額頭直冒冷汗,
終于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實話:
“他……他被辭退了?!?/p>
這句話聲音雖小,卻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顧東海和顧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軟軟雖然聽不太懂“辭退”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從大人們凝重的表情和壓抑的氣氛中感覺到,她的王叔叔一定是出事了。
“辭退了?”
這三個字如同一記悶雷,讓顧東海和顧城父子倆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個為了救助走失兒童、不惜得罪人的好警察,最后等來的不是嘉獎,而是被辭退的下場?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