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整個縣城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
一輛輛滿載著荷槍實彈士兵的軍用卡車,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徑直朝著城中心一處最是氣派的宅院駛去。
車輪滾滾,塵土飛揚,街道兩旁的行人都被這陣仗嚇得紛紛躲避,
交頭接耳地猜測著是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周家大院,在當地是權勢的象征。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只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平日里,這里門庭若市,進出往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今天,這里卻被一排排穿著綠色軍裝的士兵圍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整齊劃一的步伐,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周家三兄弟,老大在政府部門身居要職,是周家的保護傘;
老二和老三則心狠手辣,網羅了一大批地痞流氓,靠著各種見不得光的生意,在當地作威作福,
可謂是真正的只手遮天。
這也是他們敢為一個電話就開除一個警察,敢在火車站光天化日之下就去抓人的底氣所在。
但他們今天遇到的,是顧東海和顧城。
在絕對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任何所謂的“地頭蛇”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哐!”
周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顧城一腳直接踹開。
顧城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此刻臉上布滿寒霜,眼神凌厲如刀,渾身散發著從尸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殺氣。
院子里,一群人正聚在一起打牌喝茶,看到顧城突然沖進來,
先是一愣,隨即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就是周家老二。
“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周老二囂張慣了,壓根沒把這些普通士兵放在眼里。
他手底下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們也紛紛站了起來,
手里抄著板凳、茶壺,一臉不善地圍了上來。
顧城根本沒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冷冷地掃視著院子里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被顧東海抱在懷里走進院子的軟軟,烏溜溜的大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恐懼。
她的小身子往爺爺懷里縮了縮,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人群中一個賊眉鼠眼的瘦高個。
“爺爺,爸爸……就是他!”軟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害怕,
“就是他……之前在路上……抓軟軟的壞人之一……”
就是這個聲音,這個指向,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顧城猛地轉過頭,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眼神,瞬間變得如同要吃人的猛獸!
欺負他女兒的人!
抓他女兒的壞人!
滔天的怒火“轟”的一聲在顧城胸中炸開。
他再也無法抑制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保護欲和暴怒。
“找死!”
顧城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朝著那個瘦高個猛撲過去。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是這些街頭混混能反應過來的。
那個被指認的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顧城哪里會給他機會!
只一個箭步,顧城就追上了他,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后脖頸,猛地往回一拽!
“啊!”瘦高個慘叫一聲,被拽得一個踉蹌。
緊接著,顧城那蘊含著雷霆之怒的拳頭,就結結實實地砸了下去!
“哐!”
一拳,正中面門!瘦高個的鼻梁瞬間塌了下去,鮮血混合著眼淚噴涌而出。
“哐!”
又一記兇狠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他的小腹上!
瘦高個疼得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起了身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顧城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是在戰場上與死神共舞的戰神,他揍人的方式簡單、直接、卻又無比高效和恐怖。
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打在最讓人痛苦卻又不致命的地方。
他拎著那個瘦高個的衣領,就像拎著一只破麻袋,左右開弓,“哐!哐!哐!”的悶響聲不絕于耳。
“讓你抓我女兒!”
“讓你欺負她!”
“讓你嚇唬她!”
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一記重擊。
這是他作為父親,在為自已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討還公道!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周老二和他那群打手們全都呆若木雞,手里的板凳茶壺都拿不穩了。
他們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可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
這哪里是打架,這分明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這個軍官,簡直就是個魔鬼!
軟軟被爺爺捂住了眼睛,但那一聲聲沉悶的擊打聲和壞人的慘叫聲,
卻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她沒有害怕,只是緊緊地抱著爺爺的脖子。
她知道,爸爸在為她出氣,在保護她。
這一刻,爸爸的身影,在軟軟小小的世界里,變得無比高大。
同時顧城那狠辣無匹的手段,徹底激怒了整個周家。
在他們看來,這無異于有人沖進皇宮,當著皇帝的面暴揍太監。
這是奇恥大辱!
“反了!反了!他媽的給老子弄死他們!”
周老二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心腹手下被揍得不成人形,氣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他一聲令下,從院子的四面八方又“嗚嗚啦啦”地沖出來一大群人。
這些人比剛才院子里喝茶的打手們看起來更加兇悍,呼啦啦的轉身沖向一個房間,很快,手里明晃晃地拿著砍刀和鐵棍走了出來,
甚至還有幾個人,手里竟然端著黑黢黢的土制火槍!
槍口雖然沒有對準士兵,但那股子無法無天的囂張氣焰,已經昭然若揭。
周老二從人群中走出來,手里也拎著一把锃亮的大砍刀,用刀尖指著顧城,
又指了指抱著軟軟的顧東海,眼神狂妄到了極點。
“哪來的野種,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三個,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他獰笑著,露出一口被煙酒熏得焦黃的牙齒:
“在這塊地界上,我們周家想殺個人,就跟碾死一只螞蟻、殺條狗一樣簡單!
不管你們是當兵的還是當官的,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