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轉過身來時,那雙大眼睛已經紅得像兩只小兔子,
鼻尖也紅紅的,看上去委屈又可憐。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哽咽,
對馬董強說道:
“老鼠馬叔叔,軟軟可以幫你治病,軟軟可以幫哥哥治病,軟軟還能......還能用我全部的努力,去幫你完成你沒完成的研究。”
說到這里,她的小臉上露出了超越年齡的認真和嚴肅。
“軟軟算得出來,您非常非常喜歡您的那些研究,那是您的心血,
就和......就和媽媽留下來的那些材料一樣,都是很寶貝很寶貝的東西。”
“老鼠馬叔叔,軟軟真的很厲害的!”
生怕馬董強不相信自已的話,軟軟急切地在自已身上摸索起來。
她的小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獻寶似的拿出了一個東西,
舉到馬董強面前,讓他看。
那是一個小小的、定制的工作牌,
上面有基地的鋼印,有她的照片,照片下面還印著一行字:
研究員助理——顧軟軟。
馬董強定睛一看,整個人都震驚了。
竟然......
竟然是真的!
他自已在這個基地工作了半輩子,對這種工作牌再熟悉不過了。
鋼印、格式、材質,都做不了假。
可是......
這怎么可能?!
這么小的一個萌寶,一個話都說不很利索的奶娃娃,
怎么可能入職國家最重要的科研基地,
還成了研究員助理?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天方夜譚!
軟軟看著他震驚的表情,以為他還是不信,
又急急地補充道:
“哦對了!媽媽留下來的那些被壞人弄壞的資料,軟軟已經幫媽媽修復很多字了,
真的!爸爸和錢爺爺他們都知道的!
所以......所以軟軟一定也能幫你的東西給弄好的!”
她一口氣說了那么多,小臉都憋紅了,
只是為了讓馬董強相信她,相信她有這個能力。
在展示完自已所有的“資本”和“誠意”之后,
這個剛才還像個小大人一樣談判的乖寶寶,
聲音陡然變得小心翼翼,充滿了祈求。
“軟軟什么都愿意做,真噠......”
她的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仰著臉,
用那雙通紅的、噙滿淚水的眼睛看著馬董強,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馬董強的心上。
“軟軟......軟軟只是想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找回媽媽?”
“軟軟很想她......軟軟很愛她......”
“她現在在受罪,軟軟......真的好心疼......”
最后幾個字,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小小的身影因為極度的悲傷和懇求,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尋找媽媽,愿意傾盡自已所有,
甚至愿意幫助他這個仇人治病,幫仇人的孩子治病,
馬董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
讓他一瞬間有些窒息。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顫抖的身影,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吞了吞那涌上來的苦澀口水。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最終卻只是化作了一聲沉重而復雜的嘆息。
然而,就是他這個準備開口的動作,和這一聲嘆息,
讓本就緊張萬分的可憐小軟軟,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她害怕,
她非常害怕這個老鼠馬叔叔一開口就是拒絕。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
她已經把自已能想到的、最珍貴的東西全都拿出來了.......
治病的能力、修復資料的本事,
還有那顆愿意為他做任何事的心。
如果這樣都還不行......
是不是自已做得還不夠好?
是不是自已剛才哪里說錯了話,讓這個老鼠馬叔叔還是不開心了?
這個念頭讓軟軟的小心臟揪成了一團。
于是,就在馬董強即將開口的剎那,小小的軟軟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搶著說道:
“軟軟休息好啦!軟軟現在一點兒也不累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挺直了自已小小的腰板,
還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拳頭,好像在證明自已真的精力充沛。
“老鼠馬叔叔,軟軟繼續幫你治病好不好?軟軟真的......真的一點也不累的!”
她急切地看著馬董強,小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已裝針灸包的小口袋,
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銀針來,用行動證明自已的價值和誠意。
“軟軟讓你身體好,軟軟讓哥哥的身體也好。然后......然后軟軟晚上再去找錢爺爺,讓他幫忙帶我去弄你的那些沒完成的東西!”
說到這里,軟軟抬起那張掛著淚痕的小臉,怯生生地看著馬董強。
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把她的小眼睛沖刷得通紅通紅,
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看起來脆弱得讓人心疼。
但是,她依舊倔強地、緊緊地憋著嘴,不讓自已哭出聲來。
她努力地咧開嘴角,想要擠出一個討好的、令人安心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淚水的映襯下,顯得無比辛酸和卑微。
她用帶著濃重鼻音的、顫抖的聲音,
做著最后的確認,也做著最后的祈求:
“老鼠馬叔叔,只要軟軟做好這些事,您會......您會幫我找媽媽的,對么?”
這一聲“對么”,
問得小心翼翼,
問得滿懷期待,
也問得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