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不僅讓當事人馬董強始料未及,
整個人都僵住了,更是讓隔壁單向玻璃后的三個人,齊齊目瞪口呆。
特別是顧城!
當他看見自已的乖寶寶,
那個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女兒,
竟然直接撲到了這個害了他家的壞人懷里時,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爺爺顧東海和錢主任同樣緊張萬分。
只是他們倆的年紀和閱歷擺在那里,倒還能比顧城淡定一點點。
但他們的眼睛,也像釘子一樣,
死死地盯著馬董強,不敢有絲毫的放松。
錢主任的手已經(jīng)把對講機放到了嘴邊,
手指就搭在通話鍵上。
只要監(jiān)控畫面里的馬董強有半點對軟軟不好的預兆,
哪怕只是一個皺眉,一個不耐煩的神色,
他都會立即下令,讓守在審訊室門口的保衛(wèi)干事第一時間沖進去!
只是,出乎隔壁三個人預料的是,
馬董強并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僵硬的身體就那么任由這個小小的萌寶抱著,
感受著她熱乎乎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浸濕自已胸前那身灰色的囚服。
那布料,慢慢地、一小塊一小塊地變深,
變得滾燙,仿佛要一直燙進他的心里去。
他聽著軟軟那“不分是非”的帶著哭腔的感恩,
那一句句“謝謝叔叔”,
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良心上。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這份愧疚,甚至比直接一槍殺了他,
還要讓他難受千倍萬倍。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當初小蘇那張充滿信任的臉龐浮現(xiàn)在眼前。
她把他當成可以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
當成志同道合的同志,
毫無保留地分享著她的發(fā)現(xiàn)和計劃。
而自已呢?
自已卻親手將她的消息,連同她的信任一起,
打包出賣給了那些躲在陰暗角落里的人。
再睜開眼,感受著這個因自已的背叛而失去母親的可憐孩子,
正在自已懷里痛哭流涕,
而這哭泣,竟然還是因為自已一句模棱兩可的承諾。
這一刻,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悔恨淹沒了馬董強。
他真的愧疚到想一死了之。
軟軟趴在他懷里,結(jié)結(jié)實實地哭了了好一會兒,
直到把心里的委屈和剛剛升起的希望全都宣泄出來,
才抽抽噎噎地直起身子。
此時,她的小臉已經(jīng)徹底哭花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像一只剛從泥水里撈出來的小花貓。
但是馬董強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開心,
那種從心底里冒出來的、不摻任何雜質(zhì)的開心。
軟軟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
然后又連忙從自已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那個針灸包。
她的小臉上掛著雨后初晴般的笑意,討好一般地沖著馬董強甜甜一笑,
清脆地改口道:
“老鼠......老馬叔叔,軟軟現(xiàn)在給你治病!軟軟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噠!”
然而,此時的馬董強真的已經(jīng)不想活了。
無論是出于對自已背叛祖國、出賣同志的羞恥,
還是面對眼前這個因為自已的罪行而傷心欲絕,
卻又反過來對自已感恩戴德的萌寶軟軟,
他都覺得自已已經(jīng)沒臉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死,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于是,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柔和,
帶著一絲懇求:“軟軟寶貝,馬叔叔的病......不用你治了。”
他頓了頓,看著軟軟疑惑的大眼睛,繼續(xù)說道:
“你如果真的有這個能力,能不能......能不能幫我的兒子治療一下,可以么?”
軟軟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地、十分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
鄭重承諾道:“嗯!軟軟一定會治好哥哥的病的!”
但她緊接著又補充道,語氣里帶著不容商量的執(zhí)拗:
“但是馬叔叔,您的病,軟軟也要幫您治好!我們要一起好起來!”
拗不過這個小小的卻異常堅決的軟軟,
馬董強最終只能嘆了口氣,默許了。
軟軟立刻喜笑顏開,小心翼翼地捻起銀針,開始為他治療。
這一治療,又是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審訊室里的燈光照在軟軟的臉上,她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蛋,
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異能的過度消耗,
已經(jīng)變得有些煞白。
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馬董強看著她這副辛苦勞累的模樣,心里一陣陣地發(fā)疼,
自已爛命一條,何德何能讓這個可愛的萌寶如此費心費力。
再也無法坐視不理,
馬董強看著軟軟那張因為過度勞累而煞白的小臉,
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帶著幾分連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輕聲對軟軟說:
“寶貝,今天先到這里,你已經(jīng)很累了。
你出去,幫我把錢爺爺叫進來,我有事情要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