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師父磕完頭,軟軟心里那塊大石頭非但沒有落地,
反而懸得更高了。
愧疚感像藤蔓一樣,密密麻麻地纏住了她小小的身體。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沒有聽師父的話。
她再次將那封信緊緊地抱在懷里,
把小臉貼在上面,
不斷地用蚊子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師父對不起,軟軟不是故意不聽話的,師父你不要生軟軟的氣......”
可能是因為心里太亂,
太過分神,軟軟一不小心將信封拿倒了。
“叮當、叮當!”
兩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軟軟一個激靈,低頭一看,
只見兩根古樸的、泛著幽光的長針從信封里滑了出來,
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根針撿了起來。
長針入手冰涼,上面刻著她看不懂的細密花紋。
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
具體的軟軟自已也說不清楚。
也就在軟軟將注意力放在這兩個特殊銀針的時候,
小腦袋瓜里像是突然被點亮了一盞燈。
她這才猛然想起來,師父給自已的這封信里,
可不僅僅只有爸爸讀過的那封、不讓自已去救媽媽的信呀!
還有這兩根奇怪的針,和另外一張被墨涂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字的紙!
師父神機妙算,他留給自已的東西,一定都是非常有意義的。
那這兩根針,和那封被涂黑的紙,
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呢?
特別是那張紙
既然師父給了自已信,又故意把它抹黑......
軟軟聰明的小腦袋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的原因!
那就是,這封被涂黑的信,或許是師父故意不讓別人看的!
因為字都被涂黑了,爸爸和爺爺他們肯定看不清,
但是......但是自已可以算呀!
師父肯定知道自已可以用銅錢算出來的!
這一定是師父偷偷留給自已的秘密!
想到這里,軟軟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
激動得小臉都紅了。
她感覺自已好像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連忙起身,噠噠噠地跑到書桌前,
伸出小手就準備去拿自已的那三枚寶貝銅錢。
然而,桌子上卻空空如也。
軟軟懵了。
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
沒有,什么都沒有。
怎么會呢?
她記得清清楚楚,和爸爸從道觀回來的時候,
她明明就把那個裝著銅錢的小布袋放在桌子上的呀,
怎么會不見了呢?
她的小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連忙開始仔細翻找。
先是把桌子上的書本、報紙全都拿起來看了一遍,沒有。
又拉開桌子的抽屜,里面只有幾支鋼筆和一瓶墨水,還是沒有。
她不死心,又撅著小屁股趴到床底下,
把床底下的每一個角落都摸了個遍,只摸到一手灰。
軟軟急壞了,她將整個房間都翻了個底朝天,連枕頭底下、被子里面都找遍了,
可那三枚對她來說比什么都重要的銅錢,
就像長了腿一樣,憑空消失了。
“我的銅錢錢......哪里去了呀?”
軟軟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中央,扁著小嘴,焦急不安。
找不到銅錢,就沒辦法算出師父留下的秘密,
就沒辦法知道救媽媽的線索。
這可怎么辦呀?
......
就在軟軟心急如焚地尋找銅錢的時候,
基地深處的作戰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刺眼的白熾燈下,一張巨大的浩瀚海洋圖鋪滿了整個會議桌。
顧城、顧東海、錢主任,以及數名連夜從軍部專程趕來的作戰參謀,
正圍著這張地圖,一個個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的、孤零零的小點,被標注為“惡魔島”。
從這個紅點向四周延伸,
畫滿了各種代表雷達覆蓋范圍、巡邏路線和可能雷區的虛線與標記,
密密麻麻,像一張天羅地網,
將那個小島牢牢困在中央。
空氣中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顧城的心上。
無論是他自已不眠不休的分析,
還是父親顧東海動用全部關系的推算,
亦或是軍部最頂尖的作戰參謀部進行的無數次電腦模擬和沙盤推演,
最終,想要救出蘇晚晴,所有結論都指向了同一個方案,
有且只有這一個。
那就是,先去距離惡魔島相對較近的那個著名旅游景點——威夷島。
行動人員需要偽裝成前去度假的普通游客,降低敵人的警惕。
好在顧東海幾十年來積攢下的人脈起了作用,
他已經通過一些特殊渠道聯系到了一些那邊的“特殊關系”,
可以為他們秘密提供出行的船只和一些必要的、可以偽裝起來的簡單武器。
然后,就是整個計劃中最艱難的部分:
開著船,小心翼翼地繞開沿途好幾個國家的軍事基地監控,
像幽靈一樣穿過惡魔島外圍層層疊疊的各種防御圈,
最終登島救人。
這是目前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的一絲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