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著宋時東幾乎是咆哮的質疑,指揮官的表情沒有絲毫松動。
他依舊斬釘截鐵,態度堅決地表示不同意,
并且直接下達了命令:
“聽著,宋!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計劃,但你給我記住了。
除非這個顧城明確地違反了我們這里的法律,
比如說,他持械傷人,或者擅自闖入了我們的軍事禁區,再或者,他偷偷摸摸地潛入惡魔島來救人.......
否則,只要他像個普通游客一樣,什么出格的事也沒做,
你就絕對不能抓他!”
指揮官身體前傾,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加重了語氣:
“如果你敢違背我的命令,我拿你是問!”
宋時東心中郁悶得快要吐血。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顧城嗎?
哪怕他就是個團長,那又能怎么樣?
至于讓堂堂的指揮官這么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忌憚嗎?
看著宋時東那一臉不服氣又不甘心的樣子,
指揮官知道,如果不把話說透,這個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家伙很可能會私自亂來,
惹出天大的麻煩。
為了徹底讓宋時東死心,讓他不敢輕舉妄動,指揮官靠在椅背上,
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沉重回憶的語氣,解釋道:
“宋,你不知道。前些年,在朝鮮的冰天雪地里,我們見識過華夏陸軍的厲害。”
提到這個,指揮官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有恐懼,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是一群恐怖的、甚至可以說是逆天的存在。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也不敢,主動去招惹他們的團長。”
指揮官冷冷地盯著宋時東,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想想看,他們萬一以‘團長在境外被無故扣押’這個為借口,再發一次瘋,
跑過來揍我們一頓,
到時候,別說是你,連我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當面我們二十多個國家的聯合軍隊都被打的落花流水,直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是瑟瑟發抖。”
說完,指揮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依舊心有余悸地感嘆了一聲:
“華夏雖然現在國力不強,百廢待興,但是他們的陸軍.......是天下無敵的。
那是一支讓我們所有人都不得不敬畏的對手。”
指揮官的目光掃過宋時東,話鋒一轉,
眼神里帶上了濃濃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輕蔑:
“當然,你們這種連自已的祖國和同胞都能背叛的人,是除外的。
你永遠不會明白那種信念和力量。”
.......
軟軟自已也不知道,在那么遠那么遠的地方,小白大狗狗和虎鯨媽媽到底能不能聽得到自已的呼喊。
但她顧不上那么多了。
不管怎么樣,她都必須要去救爸爸媽媽。
下定了決心的軟軟,小小的身影立刻行動起來。
她跑回自已的房間,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平時裝零嘴的小布背包。
她踮起腳,從桌子上拿了幾塊壓縮餅干和一小軍用水壺的水,小心地放進包里。
做完這些,她又跑到床頭柜,拉開抽屜,
將那個裝著銀針的小木盒也鄭重地揣進了懷里。
媽媽被人欺負成那個樣子,身上肯定很疼很疼。
軟軟想著,等見到媽媽,
第一時間就要幫媽媽扎針,
幫媽媽治病。
輕輕地幫媽媽吹吹,媽媽就不痛了。
準備好這一切,她感覺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她知道,逃跑和救人都是很費力氣的事情。
于是,她一個人跑到食堂里。
找到炊事班叔叔要了一份早餐,坐在一張大大的餐桌前,
努力地、盡可能多地吃了一點。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跑,才有力氣救爸爸媽媽。
吃飽喝足后,軟軟再次返回自已的房間。
她沒有再亂跑,而是爬上床,
背靠著墻,安靜地坐著,
等著。
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那三枚銅錢,
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這一等,就是很長很長的時間。
而軟軟從呼喊再到去食堂吃飯的所有舉動,都通過房間里的監控,
一清二楚地傳到了錢主任和爺爺顧東海的眼中。
“這孩子.......是要跑。”錢主任看著監控畫面,嘆了口氣。
顧東海緊鎖著眉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但同時又有一絲無奈的篤定。
他知道,這孩子心里憋著一股勁兒,
不讓她出去,她肯定要自已想辦法。
不過,兩個人也并沒有特別慌張。
“讓她折騰吧,”錢主任低聲說道,
“她一個小娃娃,沒人幫忙,還能逃到哪里去?基地周圍都是荒野,她走不了多遠的。
等她自已跑累了,跑不動了,自然就回來了。”
聽著錢主任的話,顧東海緊繃的神色稍稍放心了一點。
只要孩子還在基地里,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
總是安全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正曬得人懶洋洋的。
原本安靜地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軟軟,
突然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猛地抬起了頭。
她那雙因為擔憂而黯淡了許久的大眼睛里,瞬間閃爍起無比激動和興奮的光芒!
她的小手因為激動而猛地一抖,那三枚一直被她攥在手心的銅錢掉落在床單上,
叮叮當當地翻滾了幾下。
可她甚至不用仔細去看,就在銅錢翻滾的那一瞬間,她已經算出來了!
自已的小白大狗狗,它來了!
它真的來了!
它聽到了軟軟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