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軟軟稚嫩的哭喊聲,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顧城混沌的意識。
他勉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
他看到自已的女兒,
那個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小寶貝,
正趴在一頭巨狼背上,朝著自已飛速游來。
終于,小白游到了顧城的身邊。
軟軟顧不上冰冷的海水,伸出小手,
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爸爸的脖子。
“爸爸......嗚嗚嗚......爸爸......”
她的小臉埋在爸爸冰冷的頸窩里,溫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一顆一顆滾落下來,混進了咸澀的海水里。
她的聲音里,有重逢的激動,有無盡的委屈,
還有一點點被拋下后的小脾氣。
“你是個大壞蛋爸爸......嗚嗚......你為什么不要軟軟了......
你為什么一個人跑掉......
軟軟找你找得好辛苦......
軟軟好想你......嗚嗚嗚......”
她的小拳頭,帶著哭腔,一下一下地輕輕捶打著爸爸寬厚的肩膀,
那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在撒嬌。
感受著懷里那溫軟的小身子,聽著女兒帶著哭腔的埋怨,
顧城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股巨大的激動和難以言喻的愧疚,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堅強。
他想抬起手,像以前一樣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告訴她爸爸沒有不要她,
爸爸只是......只是去救媽媽了。
可他傷得太重了,手臂沉得像灌了鉛,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轉過頭,用自已滿是胡茬的臉,蹭了蹭女兒柔嫩的小臉蛋,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軟軟......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好想你......”
一句話沒說完,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
他愧疚!
他把這么小的女兒一個人丟下,讓她承受了這么多本不該她承受的恐懼和思念。
他這個父親,當?shù)锰环Q職了。
隨后小白馱著緊緊相擁的父女倆,穩(wěn)穩(wěn)地回到了漁船上。
軟軟一上船,就立刻從爸爸的懷里掙脫出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海水,小臉一繃,
又變回了那個沉著冷靜的“小神醫(yī)”。
她讓爸爸平躺在甲板上,然后飛快地從自已的小布包里摸出了那套銀針。
“爸爸你忍一下哦,會有一點點疼,但是很快就不疼了!”
她一邊奶聲奶氣地安慰著,一邊用那雙小小的卻異常穩(wěn)健的手,
將幾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顧城腿部和背部傷口周圍的穴位里,
為他止血。
隨后,她又毫不心疼地撕下自已干凈的衣角,用力扯成一條條的布帶,
學著大人的樣子,認真地為爸爸包扎傷口。
顧城躺在甲板上,看著自已的女兒。
看著她那張沾著淚痕卻無比專注的小臉,恍如隔世。
就在剛剛,自已都覺得自已再也見不到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小寶貝了,
可自已的女兒,宛如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
再次救了自已。
這一刻,顧城心中感動,愧疚,開心......百感交集。
而當他的目光掃了周圍狼群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隨著女兒一起來的,
海里有虎鯨群,
現(xiàn)在船上還有這幾百頭狼群......
自已的乖女兒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可以號令海陸兩棲猛獸軍團的小小指揮官了。
哪怕身為軟軟的爸爸,顧城也不由得驚嘆一句:
自已的乖寶貝......她也太厲害了吧!
......
沒過多久,海面上的戰(zhàn)斗就結束了。
在虎鯨群的絕對實力面前,那些快艇和敵人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很快就被徹底消滅,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全都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甲板上,經(jīng)過軟軟的一番緊急處理,顧城背上和腿上的傷口總算是止住了血,
劇痛也減輕了不少。
但那貫穿大腿的槍傷,和被魚叉深深刺穿的后背,
讓他徹底失去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能力。
別說去救妻子蘇晚晴了,他現(xiàn)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顧城躺在冰冷的甲板上,看著遠處那座在海霧中若隱若現(xiàn)的惡魔島,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失落。
妻子就在那里受苦,可自已卻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里,
什么都做不了。
他怕自已的情緒影響到女兒,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容,
想告訴軟軟自已沒事。
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底的失落和痛苦怎么也藏不住。
軟軟那么聰明懂事,怎么會看不出爸爸心里的難過呢,
她的小手輕輕地放在爸爸的大手上,小大人似的拍了拍,
用軟糯的聲音說:
“爸爸,你不要著急哦,你先好好養(yǎng)傷,傷養(yǎng)好了,我們才能有力氣去救媽媽呀。”
她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了自已的小算盤:
爸爸受傷了,動不了了,那拯救媽媽的任務,
就交給我軟軟一個人來完成吧!
這個念頭像一棵小樹苗,在她小小的身體里迅速地生根發(fā)芽。
她要保護爸爸,
也要救出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