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時東的命令下達,那些原本在惡魔島外圍嗡嗡作響的巡邏艇,
像是受了驚嚇的魚群,全都縮回了島上的港灣里。
海面上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虎鯨媽媽留下了幾頭年輕力壯的虎鯨在遠處警戒,
自已則擺動著巨大的尾巴,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漁船邊。
它一冒頭,軟軟就看到了。
小家伙的小手在身前神秘地一翻,掐指算了算,
隨即,她緊繃的小臉蛋瞬間就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開心極了。
“爸爸!爸爸!虎鯨媽媽說,壞蛋們的船船都回去啦!我們現在可以過去啦!”
她拉著顧城的手,開心不已。
顧城看著女兒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如同蟄伏巨獸般的惡魔島,心中也激動萬分。
原本因為重傷而熄滅的希望之火,
因為女兒和她帶來的這些神奇“幫手”,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此時已經是下午,天色漸漸有些昏黃。
父女倆商量了一下,決定等天黑透了再動手。
晚上,是狼群的主場,它們的夜視能力和潛行能力將發揮到極致。
他們要爭取一鼓作氣,攻破整個惡魔島,救出被困的妻子蘇晚晴。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一下子慢了下來。
父女倆沒有進船艙,就躺在甲板上。
軟軟像只溫順的小貓,乖乖地躺在爸爸寬闊溫暖的懷里。
顧城雖然受了傷,但抱著自已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
心里被填得滿滿的,仿佛連傷口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遠處天際的烏云越來越沉,黑壓壓地堆積在一起,眼看著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可奇怪的是,海面上卻沒有一絲風,
空氣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軟軟和顧城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對方,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這短暫的寧靜,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后的溫柔。
終于,最后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顧城知道,決戰的時刻要開始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小小的女兒,心中充滿了不舍和擔憂。
他伸手,用粗糙卻溫柔的大手,輕輕地摸了摸軟軟毛茸茸的小腦袋,
聲音里滿是寵溺:
“軟軟,你乖乖地在船上等爸爸,爸爸現在的傷已經輕很多了,爸爸一定能救......”
他說著說著,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思緒也開始變得混亂。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不清晰,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含混不清,隨后腦袋一歪,
靠在船舷上,直接昏睡了過去。
軟軟立刻從爸爸的懷抱里坐起身來。
她看著沉睡過去的爸爸,小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反而充滿了心疼和不舍。
她小心翼翼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爸爸高大的身軀挪動了一下,
讓他能夠平躺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她跪在爸爸身邊,用兩只小手輕輕地捧著爸爸那張寫滿疲憊和滄桑的臉頰,
湊上去,
“啾”的一聲,在爸爸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那是一個充滿愛意和決心的吻。
“爸爸,對不起,你不要怪軟軟哦。”她的小嘴巴湊在爸爸耳邊,用只有自已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嘟囔著。
“你受了這么重的傷,要好好在船上休息。軟軟已經長大了,可以保護爸爸了。
這一次,換軟軟去救媽媽,軟軟一定會把媽媽平平安安地帶回來的。”
這番話,像是一場小小的告別儀式。
說完,軟軟伸出小手,將之前偷偷扎在爸爸身上幾個助眠穴位上的銀針,
一根一根輕輕地拔了出來。
被女兒偷偷施了針的顧城,安靜地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深沉。
看樣子,至少要睡上三個小時左右,
足夠軟軟去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軟軟站起身來。
她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像一棵迎風而立的小松樹。
站在她身旁的“小白大狗狗”,那頭體型碩大的超級白狼,也跟著昂首挺胸,
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仿佛在宣誓效忠。
仿佛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
甲板上、船艙里,
所有正在休憩的狼群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它們的小指揮官那不容置疑的決心。
它們紛紛起身,抖了抖身上厚實的皮毛,
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威武而兇狠,再也沒有了半分平日里的慵懶。
軟軟站在船頭,迎著帶著咸腥味的海風,最后一次回頭,
深深地看了一眼甲板上熟睡的爸爸。
那小小的眼神里,有不舍,有眷戀,
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小的堅定。
然后,她轉過身,面對著她最忠誠的狼群伙伴們。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所有的狼,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一個小孩子最真誠、最純粹的感謝。
謝謝你們,
陪我來救媽媽。
直起身子后,她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抬起,
用盡全力指向遠處那個在夜色中只剩一個模糊輪廓的惡魔島,
用她軟糯卻充滿力量的聲音,發出了總攻的號令:
“小白大狗狗!所有狼狼們!跟著軟軟,出發,救媽媽!!!”
“嗷嗚——!”
小白仰天發出一聲高亢而悠長的狼嚎,劃破了暴風雨來臨前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所有的狼群紛紛響應,它們身姿矯健地躍下甲板,
“撲通、撲通”地跳入冰冷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