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上,戰斗已經基本平息。
相對于收拾這些潰不成軍的壞蛋,軟軟此刻心里只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情......救媽媽!
她坐在小白寬闊的后背上,
從自已的小兜兜里掏出那三枚泛著古樸光澤的銅錢。
小小的手掌合攏,
她的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神情無比專注。
銅錢在她的掌心翻飛、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秒鐘后,軟軟攤開小手,看著銅錢顯示的卦象,大眼睛瞬間一亮!
她算出來了!
“小白大狗狗,我知道媽媽在哪兒了!快!往那邊走!”
軟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基地的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巨狼小白得到指令,立刻馱著軟軟,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目標沖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向下的、黑漆漆的入口前。
一扇厚重的鐵門緊緊關閉著,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小白根本不屑于去研究鎖眼,它后退兩步,然后猛地向前一撲!
“嘭——!”
那只比鐵鍋還大的狼爪子,狠狠地拍在了鐵門上。
一聲巨響,大鐵門就像紙糊的一樣,
連同門框一起,被硬生生地拍得向內凹陷、變形,然后轟然倒塌!
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
瞬間從地牢里涌了出來。
軟軟立刻用小手捂住了鼻子,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地牢里漆黑一片,腳下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東西。
墻角邊,幾只肥碩的老鼠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光亮嚇到,
“吱吱”叫著四散奔逃,鉆進了石縫里。
光是看著眼前的景象,軟軟的眼睛就已經紅了。
媽媽......
媽媽就是在這種地方被關了這么多年嗎?
她的心,如刀絞般疼得厲害。
她的媽媽,
那么溫柔那么漂亮的媽媽,這些年竟然在這種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受苦。
這些壞蛋,太可惡了!
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悲傷和憤怒,
它低吼一聲,順著狹窄的通道迅速前進。
通道兩旁是一間間用鐵欄桿隔開的牢房,
里面黑漆漆的,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砰!”
“砰!”
小白一邊前進,一邊用爪子和身體,將沿途每一扇擋路的牢房門全部拍碎、撞開。
它在為小主人開路,也在發泄著自已的怒火。
終于,在通道的最深處,一個看起來像是由天然山洞改造而成的、更加破敗昏暗的牢房外,
小白停下了腳步。
這間牢房比外面的更加破敗。
它似乎是由一個天然的山洞胡亂改造而成,連一扇像樣的鐵門都沒有,
只是用幾根粗大的鐵棍子胡亂地封住了洞口。
洞里陰暗、潮濕,角落里堆著一堆發了霉的稻草,
上面鋪著一張破爛不堪的涼席。
一個瘦弱的身影,就蜷縮在那張涼席上。
那是一個女人,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沾滿了污泥和已經干涸變黑的血跡。
頭發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能看到蒼白干裂的嘴唇。
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時不時地,就有膽大的老鼠從她身邊大搖大擺地竄過去,甚至從她的腿上爬過,
她卻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宋時東的毒打,幾乎敲碎了她渾身的骨頭。
但即便是在這樣的痛苦和屈辱之中,她的脊梁,依舊沒有彎。
她死死地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呻吟。
她知道,那些人就想看她求饒,想看她崩潰,
她偏不!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
她就絕不會向這群惡魔低頭!
......
當小白停下腳步的那一刻,軟軟的目光,穿過那幾根稀疏的鐵棍,
落在了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媽媽......
那一瞬間,軟軟感覺自已的心,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碎了。
疼,
鋪天蓋地的疼。
比被刀割還疼一百倍,一千倍。
眼淚,就那樣毫無預兆地,一滴,一滴,
從她大大的眼睛里涌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滾燙的淚珠,
順著她肉乎乎的小臉蛋滑落,
砸在小白的皮毛上,洇開一小片濕潤。
她小心翼翼地,從小白的背上滑了下來。
她的小短腿有些發軟,但她還是站穩了。
她就那樣站在洞口,隔著幾根冰冷的鐵棍,定定地看著那個躺在破席子上,渾身是傷的身影。
那是她的媽媽啊。
是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
給了她生命,她卻從未真正見過一面的媽媽。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她吸了吸鼻子,鼻頭酸澀得厲害。
她張開小嘴,喉嚨里干澀又疼痛。
她用盡了自已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很輕,
帶著一絲怯生生的顫抖。
“媽......媽......”
這兩個字,在軟軟過去五年的生命里,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地、無聲地念給自已聽。
而此刻,當它終于被喊出口時,卻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
牢房內,那具遍體鱗傷的身軀,明顯地一顫。
蘇晚晴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動。
她好像......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媽媽。
是錯覺嗎?
是被打得太重,出現幻聽了嗎?
她想,自已大概是在做夢吧。
只有在夢里,她才能聽到女兒的聲音。
可身上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又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她,
這里不是夢境,是地獄。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翻個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