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看著身旁的蘇晚晴,她的眼眶紅紅的,眼神卻亮閃閃的。
蘇晚晴則緊緊握住了顧城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他們相視一笑,所有的千言萬語,都融化在了這一個飽含深情的眼神里。
他們由衷地為這場婚禮感到開心,不僅僅是為了自已,
更是為了軟軟,為了所有關心他們的人。
要說這場婚禮誰最開心,那當屬軟軟了。
顧東海專門托人給她買了一條非常非常漂亮的淺黃色連衣裙。
裙子是時下最流行的娃娃衫款式,小翻領,泡泡袖,裙擺上還繡著幾朵精致的小雛菊。
軟軟一大早就被爺爺顧東海叫醒,換上了新裙子。
當她穿著這身新衣裳,像個小太陽一樣出現在大家面前時,
所有人都被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給驚艷了。
“哇!我們的軟軟今天好像個小仙女哦!”
“這裙子真好看,襯得咱們軟軟皮膚更白了!”
在嬸子大娘們的夸贊聲中,軟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臉埋進了媽媽的懷里,
但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卻開心地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她一會兒跑到爸爸顧城身邊,拉著他的褲腿,奶聲奶氣地問:“爸爸,軟軟漂亮么?”
一會兒又跑到爺爺跟前,踮起腳尖:
“爺爺,軟軟幫你干活兒!”
于是,整個婚禮現場,都能看到一個穿著淺黃色裙子的小小身影,開心地蹦蹦跳跳。
她一會兒幫著遞一下剪刀,一會兒學著大人的樣子吹一下彩帶,
雖然幫不上什么大忙,但那人小鬼大的認真模樣,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讓整個忙碌的準備工作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一切都顯得那么喜慶,那么充滿希望。
只有顧東海,在每一個笑容的間隙,心都緊緊地揪著。
他讓自已隨從,寸步不離地守在那部電話機旁邊,
并再三叮囑,只要有任何關于軟軟師父的消息,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電話機始終沉默著,像一尊宣告著絕望的雕塑。
整個基地內充滿了幸福和歡笑,太陽一點一點地爬上天空,灑下金色的光芒。
看著自已的兒子和兒媳婦,在首長的證婚下,在眾人的祝福聲中,交換了信物,許下了誓言;
看著自已的寶貝孫女,像一只無憂無慮的黃色小蝴蝶,在人群中飛來飛去,
一會兒給大家分發喜糖,一會兒又咯咯笑著躲開叔叔阿姨們的善意逗弄……
顧東海的臉上掛著欣慰的笑,
可他的心,卻始終沉甸甸的,像墜了一塊冰。
因為,整整一個上午又過去了,那部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電話,絲毫沒有傳來任何有用的信息。
每多過去一分鐘,軟軟的生命就又流逝了一分鐘。
就在顧東海心急如焚的時候,
婚宴結束,婚禮已經接近了尾聲。
扛著相機的攝影師笑著走過來,提議說:
“首長,顧團長,蘇研究員,咱們趁著大伙兒都在,光線也好,拍個全家福吧!”
這正是顧東海最期盼的環節。
他強打起精神,走到顧城和蘇晚晴身邊,在一張為他們準備好的長椅上坐下。
顧城和蘇晚晴則一左一右,緊挨著他。
“來來來,小軟軟呢?快到爺爺這兒來!”顧東海笑著朝人群中招手。
“軟軟!過來拍照啦!”蘇晚晴也溫柔地呼喚著。
所有人都開始幫忙尋找那個小小的身影。
可剛剛還在整個婚禮現場開心得蹦來蹦去的軟軟,
此刻,
卻不見了。
大家在禮堂的角落里找,在院子里找,可哪里都沒有。
“這孩子,跑哪兒去了?”顧城有些著急了。
蘇晚晴更是心頭一緊,生怕女兒身體出了什么狀況,站起身就要去找。
“別去了。”顧東海沙啞著聲音,制止了他們。
他的目光掠過兒子兒媳焦急的臉。
他已經明白了。
他明白軟軟的心思了。
那孩子,是故意躲起來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沖上他的喉嚨,讓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咱們……咱們三個先拍吧。”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以后……以后有的是機會再拍。”
聽到這話,顧城和蘇晚晴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以為,是女兒因為那一頭與年齡不符的白發,
怕被人議論,怕在照片上不好看,所以才自卑地躲了起來。
蘇晚晴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
顧城則暗下決心,明天就找個理發店,用最安全的染發膏,幫軟軟把頭發染成黑色。
然后再帶她去市里最好的照相館,拍好多好多的親子照片,
把這五年的空白都補回來。
然而,只有爺爺顧東海知道,軟軟偷偷地藏起來,
并不是因為那一頭刺眼的白發。
而是……
而是她不想出現在爸爸媽媽的照片之中。
她不想用自已的影像,成為爸爸媽媽未來生命里,
一道永恒的、無法愈合的傷疤和記憶。
或許,在她那小小的、卻懂事得讓人心碎的認知里,
只要自已不在這里留下什么清晰的痕跡,
不在這張象征著“團圓”與“永恒”的全家福里出現,
那么等以后,等她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爸爸媽媽……也會慢慢地,慢慢地,就將她遺忘了。
在遠處陰影里,小小的軟軟屏住呼吸,緊緊地捂住自已的嘴巴,不讓咳嗽聲泄露出來。
她從柱子后面探出半個小腦袋,
看著爸爸媽媽和爺爺在鏡頭前一家人甜蜜的樣子,
軟軟偷偷的笑了。
“爸爸媽媽,你們要永遠和今天一樣,永遠開心幸福喔~~~”
...........
(今天感冒,頭疼的厲害,今天休息一下,就先更三章了,抱歉抱歉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