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就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一樣,烏泱泱的人群從山坳四周所有的制高點和隱蔽處沖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他們,
人數至少是他們的十倍!
他們所有的行動路線、休息時間、隱蔽地點,
仿佛都早已被敵人精確地寫在了地圖上。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有預謀的圍剿。
二排的戰士們瞬間陷入了絕境。
“繳槍不殺!”對面的叛軍用蹩腳的中文高喊著。
可華夏的兵,骨頭里刻著的就是忠誠與榮耀。
他們寧愿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同志們!跟他們拼了!”
排長周海目眥欲裂,他知道隱蔽已經毫無用處了。
他猛地從掩體后沖出,手中的自動步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朝著敵人最密集的地方掃射過去,用自已的身體吸引著大部分的火力。
“快!往三點鐘方向突圍!給團部報信!”
他用盡生命最后的氣力狂吼。
剩下的戰士們眼都紅了,他們沒有一個選擇突圍,而是跟在排長身后,從各自的掩體里沖了出來,
用血肉之軀,向著數倍于已的敵人發起了決死沖鋒。
叛軍頭目見狀暴怒,他沒想到這群被圍困的孤軍竟敢反抗,
立即揮手下令:
“開火!一個不留!”
一時間,槍聲大作,密集的火舌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瞬間籠罩了整個山坳。
二排的戰士們再勇猛,再悍不畏死,但在敵人占盡了先機和絕對優勢的火力面前,也顯得那么無力。
他們就像是撞向鋼鐵風暴的麥稈,
一個個在沖鋒的道路上倒下。
鮮血,染紅了腳下這片貧瘠的土地。
一個年輕的戰士身中數槍,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仍然努力地朝著敵人的方向爬行。
另一名身負重傷的老兵,他看著蜂擁而至的敵人,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慘烈的笑容。
他毅然決然地從腰間拽出了最后一顆光榮彈,用盡全身力氣,
嘶吼著撲向了最密集的那群叛軍。
“狗日的雜種——!”
“轟——!!!”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爆炸的氣浪將數名叛軍掀翻在地,
也為這場悲壯的戰斗,畫上了一個慘烈的句號。
整個山坳,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硝煙和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風中彌漫。
山坳里的槍聲,從激烈到稀疏,最后徹底沉寂,前后不過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后,勝利的消息便通過無線電波,傳回到了叛軍的大本營。
帳篷內,一直焦急等待的總司令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毫不猶豫地再次對著那張巨大的黑色帷幕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的額頭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姿態比之前更加卑微和崇拜。
“天師!偉大的天師!”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
“感謝您!感謝您的神機妙算!我們......我們勝利了!全殲了他們一個排!我們和華夏軍隊戰斗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獲得過如此干凈利落的大勝!
我......我馬上就和總部匯報,為您請功!
您將獲得我們最高的榮譽!”
他語無倫次地表達著自已的感激與崇拜,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神跡。
然而,聽著總司令這番感激涕零的話,帷幕后面那個詭異的聲音卻沒有任何波動,
聽不出半點的開心和喜悅,只是淡淡地,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不稀罕那些庸俗的東西。你只需要,幫我辦好你答應我的事,就行了。”
“是!是!您老放心!”總司令連忙笑著,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我絕對不敢食言!有您老這樣神機妙算的本事,我們很快就能取得最終的大勝!
到時候,我一定踐行我對您老的承諾,一定!”
“大獲全勝......”
帷幕后面,那個渾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色長袍之下、根本看不清任何身形輪廓的“老天師”,
用那難辨男女的聲音,輕輕地重復著這四個字。
緊接著,一聲冷笑從黑袍下傳出,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意味。
“她也來了。后面的事,恐怕......就不太好說了。”
“她?”總司令愣了一下,滿臉疑惑,
“她是誰?”
這個問題盤旋在他腦中,但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帷幕,他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這位神秘的天師不想說的事情,他絕對不能問。
于是,他恭敬地轉換了話題,再次開口請求道:
“天師,那......那接下來咱們要怎么做?還請您老再幫忙算一算,指點我們下一步的方向。”
帷幕后沉默了片刻。
突然,“當啷”一聲。
緊接著,又是兩聲清脆的響聲接連響起。
三枚古樸的銅錢,從那寬大的黑袍袖口中被輕輕拋出,
在昏暗的燈光下翻轉著,最終落在了地面上。
那三枚銅錢靜靜地躺在地毯上,呈現出特定的卦象。
它們的樣式古舊,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上面刻著的奇異紋路在燈火下閃爍著幽微的光芒。
如果軟軟此刻能看到這一幕,她一定會萬分驚訝,
因為這三枚銅錢,
無論是大小、材質,還是上面那獨一無二的紋路,
竟然和她手中那三枚師父留給她的銅錢,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