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因為耗費心神而極度虛弱的她,在這樣巨大的精神沖擊下,
徹底控制不住自已的身體了。
她拼命地想要捂住自已的嘴巴,不想再給大家添亂,
可那劇烈的咳嗽卻像決堤的洪水,根本無法抑制。
“咳……咳咳咳……咳咳……”
這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越來越響,逐漸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政委這才猛地從對前線的擔憂中驚醒過來,他發現軟軟的咳嗽聲不對勁,太嚴重了,
孩子小小的身體正因為劇烈的咳嗽而縮成一團,不停地顫抖。
“軟軟!軟軟你怎么了?”他心中大驚,連忙小心翼翼地將軟軟抱進懷里。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軍官,突然指著軟軟捂著嘴巴的小手,
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血!快看!軟軟吐血了!”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去,只見黑色的、帶著不祥氣息的血液,
正從軟軟那的小手指縫里,一滴、一滴地滲出來,
然后滴落在水泥地上,濺開一朵朵小小的、觸目驚心的“血花”。
這一幕,徹底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軟軟!”李政委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抱著孩子的手都在顫抖。
“快!快叫軍醫!”
“軍醫在哪兒?快讓他滾過來!”
“孩子!孩子你別嚇叔叔啊!”
指揮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剛才對戰局的擔憂,此刻全部轉化為了對這個小生命安危的極度恐慌。
他們寧愿自已去前線拼命,也見不得這個平日里給大家帶來無數溫暖和希望的寶貝疙瘩,
在自已面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軍官們驚恐地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知所措的擔心和心疼,
一聲聲焦急萬分的呼喊,響徹了整個指揮室。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被軟軟吐出的黑血嚇得魂飛魄散。
“軍醫!老王!你他娘的死哪去了!快過來!”一個性子急的參謀扯著嗓子就往門外吼。
“快!拿毛巾!拿干凈的水來!”
“孩子,孩子你別嚇我們啊!”
一時間,焦急的喊聲、慌亂的腳步聲和電臺徒勞的“滋滋”聲混雜在一起,
讓整個指揮室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
李政委抱著軟軟,感覺懷里的小人兒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那從孩子指縫里不斷滲出的黑色血液,
心疼得如同刀割,這個堅毅的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軟軟那只沒有捂著嘴的小手,
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李政委胸前的衣襟。
她再也顧不上自已身體的痛苦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猛地抬起頭。
黑色的血液已經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嘴巴和鼻孔中不斷地流出來,
將她的小臉蛋糊得一塌糊涂,看起來駭人又可憐。
但是,軟軟顧不上擦,也顧不上哭了。
她那雙被淚水和血污弄得模糊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焦急。
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在劇烈咳嗽的間隙,用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一聲聲地喊著:
“李叔叔……咳咳……不要管我……”
“呼叫……呼叫爸爸……一定……咳咳咳……一定要告訴他……敵人在他們身后……”
小小的身子因為用力而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她的生命里擠出來的一樣。
“要不然……真的……來不及了……咳咳……”
她看著李政委那張寫滿心疼和慌亂的臉,反而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手抓得更緊了。
“我……我再咳一會兒……就好了……不用管我……救……救我爸爸……”
“咳咳咳咳……”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烈咳嗽,更多的黑血涌了出來。
這番話,讓周圍所有喧鬧的軍官們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這個吐著血、卻還在心心念念著父親和戰友安危的小女孩,
每個人的心里都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慌亂、驚恐,和軟軟對爸爸愛的感動交織在一起,
讓這些鐵打的漢子們,眼圈全都紅了。
……
與此同時,在叛軍大本營,那頂豪華的指揮營帳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氣氛輕松而得意。
黑袍天師正閉著眼睛,手指掐算,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自已的勝利。
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顯示出他此刻心情極佳。
而一旁的總司令,則正雙眼放光地盯著面前巨大的顯示屏。
那是無人偵察機從高空傳回來的實時紅外影像。
畫面中,代表著顧城部隊的一個個紅色人形熱源,此刻剛剛抵達峽谷兩側的山頂。
他們正在按照之前軟軟制定的“正確”方案,忙碌地構筑陣地,將所有的機槍、迫擊炮等火力點,
全都布置在面向峽谷內側的方向,
準備迎擊即將“自投羅網”的敵人。
而在他們身后,另一撥規模龐大的紅色熱源,正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
如同鬼魅般,緩緩地從山坡后方悄然靠近。
“十分鐘,”總司令伸出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最多十分鐘,我們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顧城那個營的屁股后面。”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面,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到時候,我一聲令下,無數的機槍一起開火……哈哈!
顧城!你這個‘猛虎’,今天就要徹底變成一頭躺在地上的死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