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春日里最柔軟的風,
拂過所有人心上最疼的地方。
“爸爸,你不要聽這個大壞蛋瞎說。”
“軟軟救媽媽,是軟軟的夢想呀。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一切......一切都是軟軟心甘情愿的。”
她頓了頓,仿佛在積攢力氣,
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孩子獨有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這件事,與你,與媽媽,毫無關系。”
“軟軟......軟軟只是想你和媽媽,能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說完那番安慰爸爸的話,軟軟小小的身子挺了挺,
仿佛這樣能給自已增加一些力量。
她話鋒一轉,原本甜軟的聲音瞬間變得清冷,
對著話筒那頭的黑袍天師,一字一句地開口:
“壞蛋,你聽好了!軟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就是比不過我,又沒地方撒氣,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想讓我爸爸媽媽傷心難過!”
她的小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威嚴和堅定。
“我告訴你,我顧軟軟活一天,你就別想在我面前興風作浪!”
“聽聽,聽聽,多么霸氣的小姑娘啊,哎呀,嚇得我啊,渾身都軟了呢!”黑袍天師夸張地怪叫起來,
緊接著便是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你厲害,你最厲害,行了吧?我打不過你,我還躲不過你嗎?”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森,充滿了濃濃的惡意:“我啊,就乖乖地躲在這里。你活一天,我就老實一天。
可是你別忘了呀,我親愛的小寶貝兒,你已經......沒有時間了!哈哈哈哈!”
“你還能壓我幾天?十天?還是......十五天?”
“然后呢?等你死了之后呢?你還能從墳里爬出來壓著我嗎?”
黑袍天師的聲音壓得更低,像魔鬼的私語,
精準地刺向軟軟最脆弱的地方:
“不過,看在你我也算是有那么點兒師門關系的份上,我會單獨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的。
只要你一死,我保證,就在你死的那一天,我會親自去抓住你舍了命才救下來的爸爸和媽媽,
然后......將他們活活燒死,為你陪葬!”
“你放心,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說話算話。我絕對,說到做到!!”
這番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惡毒,都要殘忍。
它徹徹底底地戳中了軟軟的軟肋,
戳中了她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那個點。
爸爸媽媽......
會被活活燒死......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憤怒,從她的心底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她萬分著急,急火攻心之下,
喉嚨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再次翻涌上來。
又要咳嗽了!
軟軟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她緊緊咬著下唇,
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隨后張開嘴,拼命地、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試圖將那股要命的癢意和血腥味強行壓下去。
她不能再咳了,不能再讓爸爸媽媽擔心了!
然而,黑袍天師根本不打算放過她。
他仿佛能透過電波,看到軟軟此刻痛苦掙扎的樣子,
于是,他陰惻惻地再次開口,
補上了那最致命的最后一刀:
“哦,對了,顧軟軟小朋友,有件事忘記和你說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回味無窮的變態快感。
“你那個糟老頭子師父,被我殺了。”
“我在他活著的時候,親手碾碎了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頭。
他啊,足足哀嚎了一整天才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就靜靜地坐在他身邊,聽他痛苦的唱歌......
啊,那聲音,真是美妙極了。那真的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一天,現在一想起來,我都覺得......無盡的懷念啊。”
師父......被他殺了?
還......還被碾碎了每一寸骨頭?
那個會摸著她的頭,叫她“小丫頭”;
那個會把最好吃的東西都留給她;
那個在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唯一的依靠......
自已的恩師,被這個壞人給殺了??
軟軟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那根強撐著她所有意志和理智的弦,
在這一刻,徹底地、無可挽回地斷掉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再也無法抑制,從她小小的喉嚨里猛地爆發出來。
她的小身子蜷縮成一團,咳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一樣。
這一次,她再也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