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切都如軟軟所料。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邊境線上平靜得有些反常。
之前囂張跋扈、屢屢挑釁的叛軍,像是集體啞了火,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那晚的一戰,顧城率領的部隊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燙掉了叛軍伸進華夏境內的一整只爪子。
所有滲透進來的叛亂分子被一口氣全殲,
這讓叛軍的實力遭到了極為慘重的削弱。
消息傳回去,剩下的那些叛亂分子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私下里“華夏”兩個字都成了禁忌,真正是談之色變。
據說,那個總司令連夜被他的上級用飛機接走,
在總部會議上被罵得狗血淋頭,灰頭土臉地又被送了回來。
雖然他也在想方設法地著手補充兵力,但這就像給一個漏了底的大水缸里加水,
根本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湊齊實力再次犯境的。
但最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個讓他們從心底里感到恐懼的存在......那個華夏小神童,軟軟。
她的存在,就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高懸在所有敵人的頭頂。
連那個神鬼莫測的黑袍天師都對她忌憚萬分,更何況是那些普通的叛亂分子了。
他們是真的怕,怕那個小女孩動動手指,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
然而,與手下人的驚恐不安不同,經歷了大敗之后的黑袍,
這兩天非但沒有絲毫的沮喪和憤怒,反倒是心情頗為不錯。
他整日待在自己那間陰森森的靜室里,有時候甚至會哼著幾句不成調的怪異小曲兒。
他不急不躁,就那么靜靜地等著。
他在等軟軟死。
這兩天,他對軟軟的“關心”程度,甚至都超過了顧城和顧東海。
顧城是守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盼著女兒能好起來;
而黑袍,則是躲在陰暗的角落里,
他每天大部分的時間,就是盤腿坐在蒲團上,
面前擺著龜甲和銅錢。
隔三差五,他就要起上一卦,專門算軟軟的生死。
“起!”
他干瘦的手指一捻,幾枚銅錢便“嘩啦”一聲被拋入龜甲,
發出一連串清脆又沉悶的撞擊聲。
他瞇著眼睛,死死盯著龜甲中銅錢翻滾后的卦象,嘴里念念有詞。
每一次算完,他都會露出一絲滿意的冷笑。
卦象顯示,那個小東西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流逝,
就像一根被點燃了兩頭的蠟燭,燒得又快又猛。
“快了......快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餓狼般貪婪而殘忍的光芒。
在他心里,早已將一切都盤算好了。
現在所有的隱忍和等待,都是為了最終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只要他通過卜算,確認軟軟確實已經死掉,確認那顆懸在頭頂的眼中釘肉中刺被徹底拔除......
那么接下來,就是他黑袍君臨天下,只手遮天,
對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尤其是顧家,
展開瘋狂報復的時刻了!
......
衛生所的病房里,氣氛凝重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自從那天從爸爸的懷里重新燃起無盡的求生欲望后,軟軟這兩天,真是一丁點兒也沒讓自己閑著。
如果換作是以前,那個總是乖乖巧巧把“天命”掛在嘴邊的小小萌娃,或許真的會默默地接受這一切,
生死由天。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無論是躲避拍全家福,還是想要個弟弟妹妹,
都是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減少自己離去后,給爸爸媽媽帶來的傷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軟軟不想死,不能死,也......
不敢死。
她的小腦袋里清晰地知道,在某個陰暗的角落里,那個叫黑袍的壞蛋,
就像一只躲在陰影里的魔鬼,正瞪著一雙惡毒的眼睛,
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就等著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氣。
她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到那個可怕的場景:
只要自己死了,那個壞蛋就會從黑暗里跳出來,張牙舞爪地去傷害爸爸,傷害媽媽,傷害爺爺,
還有邊境上那么多對她笑給她糖吃的戰士叔叔們......
他會進行不差別的瘋狂的報復。
這個念頭讓軟軟害怕得渾身發抖。
在她那單純的世界觀里,此刻,自己的死去,
就等同于在害人。
害她最愛的爸爸媽媽,
害所有她想要保護的人。
軟軟更害怕的是,如果自己就這么輕易地死了,到了天上,見到了師父,
師父會不會嫌棄她,
會不會皺著眉頭,不喜歡她這個沒用的徒弟?
師父的仇還沒有報,
她怎么能就這么當個逃兵呢?
所以,這兩天時間里,這個小小的身軀里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