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里的另一個人,卡恩,聽到巴頌的問話,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
他的親弟弟,就在上次的行動中,因為天師的“算無遺策”而永遠地留在了華夏境內(nèi),連尸首都帶不回來。
他眼神冰冷,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恨和譏諷:
“咱們這位神通廣大的天師,會不會又算錯了?
那個華夏的小妖女那么邪門,上回隔空都能咒得我們?nèi)搜鲴R翻,能那么容易就說死就死了?”
這番話,已經(jīng)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隊伍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幾個心腹都偷偷地覷著總司令的臉色,準備迎接他的雷霆之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總司令就像什么都沒聽見一樣,腳步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那頂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黑色帳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看到總司令這個反應(yīng),幾個心腹心里頓時都明白了。
司令......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對那位天師深信不疑了。
裂痕,一旦產(chǎn)生,就只會越來越大。
......
大帳內(nèi)。
因為極度的激動和開心,黑袍天師甚至懶得再維持那套故作神秘的姿態(tài)。
他大手一揮,直接讓仆人將橫在帳篷中間用以隔絕視線的厚重黑幕扯開。
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想象的。
總司令的手下們,除了少數(shù)幾個核心人物,這還是第一次能如此清晰直接地看到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袍天師。
只見他站在帳篷中央,那張藏在兜帽下的臉因為興奮而顯得有些異樣的潮紅,
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總司令!”一看到總司令帶著人進來,黑袍立即上前一步,甚至都懶得寒暄,
直接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傳我命令,讓所有人連夜準備!給他們半天時間,把所有能用的彈藥都給我備足了!
華夏那個小妖女已經(jīng)死了,我們最大的阻礙已經(jīng)消失,可以放心大膽地再犯華夏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傲慢與自信:
“有我黑袍在此,咱們這次,一定能大獲全勝!”
說著,黑袍得意地張開雙臂,微微仰起頭,那姿態(tài)就仿佛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君王,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他實在是太開心了!
那個該死的小妖女死掉了,她那個更該死的老頭子師父也早就死掉了。
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比得過他黑袍了!
風水玄學(xué)界,他就是唯一的王!
越想越開心,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從胸腔中噴薄而出,黑袍忍不住再次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帳篷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笑了兩聲,他漸漸發(fā)現(xiàn)了不太對勁。
氣氛不對。
以往,別說宣布這種天大的好消息了,就是自己隨便放個屁,說一句故弄玄虛的話,眼前的總司令和他那幫手下們,都會激動萬分,
像是看到了神諭一般,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磕頭。
可是今天,面對著自己如此開心的模樣,宣布了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
他們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總司令和他身后的幾個心腹,臉上雖然也掛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客套,
怎么看怎么表面,就像是硬擠出來的。
他們只是跟著附和地干笑了幾聲,卻沒有一個人激動地哇哇大叫,更沒有人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要去準備。
黑袍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沉。
帳篷內(nèi)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陡然下降了好幾度,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而沉悶。
黑袍那雙陰惻惻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緩緩掃過總司令,又在他身后的巴頌、卡恩等人臉上一一掠過。
他用一種緩慢而冰冷,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怎么,如此大好的消息,你們......好像不是很開心???”
面子上的事情,肯定是要過得去的。
總司令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天師起了疑心。
他連忙往前湊了兩步,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腰也微微躬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天師,您聽差了,我們是開心,是開心萬分?。?/p>
只是......只是這消息來得太突然,我們都......都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
“而且......司令部這邊,上次折損的人手還沒補充完整,新兵蛋子們訓(xùn)練也不足,這么倉促地就再去挑釁華夏的正規(guī)軍,會不會......有點......”
“廢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黑袍一聲暴怒的呵斥給打斷了。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總司令的臉上。
總司令的笑容僵了一下,當著自己這么多心腹手下的面,被指著鼻子罵廢物,這讓他顏面何存?
一瞬間,一抹濃烈的陰狠和不滿從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但他藏得很好,那抹情緒幾乎是立刻就被他壓了下去,
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連連點頭哈腰地賠罪:
“是是是,天師說的是,我是廢物,我是廢物?!?/p>
他這副卑微的姿態(tài),反而讓帳篷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被黑袍當著這么多心腹手下的面,指著鼻子罵作“廢物”,
總司令心中的那份陰狠和不滿幾乎是瞬間就沖上了頭頂。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藏在身側(cè)的拳頭猛地攥緊,
指節(jié)都捏得發(fā)白。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和這個瘋子翻臉的時候。
那抹幾乎要噬人的狠厲僅僅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臉上重新堆砌起那副卑微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地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