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時間,仿佛凝固了。
就在蘇晚晴被痛苦、悔恨和自責折磨得快要窒息的時候,那扇緊閉的急救室大門,終于打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齊刷刷的看向門后。
緊接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出現了。
軟軟自已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明顯大了很多的病號服,褲腿和袖子都卷了好幾圈,
小臉蛋雖然依舊蒼白,卻透著一股淺淺的紅潤。
她的小步子邁得穩穩當當,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在走廊里尋找著什么。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包括老醫生在內的所有醫護人員,全都瞪大了雙眼,像是看到了神跡。
他們的嘴巴微微張開,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個小時前,這孩子明明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身體機能衰竭得比八十歲的老人還嚴重,他們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死亡通知單。
可現在,她不僅活了過來,
看起來......
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健康!
“奇跡......這真是醫學奇跡......”
一位年輕醫生喃喃自語,手里的病歷本都快拿不穩了。
老醫生則是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震撼和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嘴里反復念叨著:
“小神醫......小神醫啊......果然是名不虛傳,老頭子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而對蘇晚晴來說,這一刻,整個世界都重新擁有了色彩。
當看到軟軟那個熟悉的小身影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緒,都在瞬間被狂喜的洪水沖垮。
“軟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帶著哭腔的嘶喊。
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仿佛捧著稀世珍寶一般,
將女兒小小的身子緊緊地抱在懷里。
“對不起......對不起軟軟......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害了你......”
溫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砸落在軟軟的頭發上、肩膀上。
蘇晚晴抱著女兒,哭得渾身顫抖,
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遲來的道歉。
軟軟被媽媽抱得緊緊的,聞著媽媽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
她也知道,媽媽已經知道了那個“以命換命”的秘密了。
她看著媽媽悲傷愧疚得快要碎掉的模樣,心里也酸酸的。
她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媽媽臉上的淚珠,然后踮起腳尖,在媽媽冰涼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輕輕響起:
“媽媽,不哭哦。軟軟是你的寶貝呀,是你給了軟軟這條命。軟軟愿意為了救媽媽,把這條命還給你呀。”
“不過,”她的小臉蛋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幸福地在媽媽的懷里蹭了蹭,
“現在不用啦!軟軟已經好啦!”
她抱著媽媽的脖子,用一種分享天大秘密的語氣,幸福地宣布道:
“媽媽,軟軟不用死啦!軟軟知道怎么活下來了!以后,軟軟再也不用和爸爸媽媽分開啦!”
這簡單純粹的話語,這失而復得的幸福,像一股暖流,
瞬間擊中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那個攙扶著蘇晚晴的女人,看著懷中緊緊相擁的母女,想到了自已同樣失而復得的女兒,眼淚無聲地滑落。
幾位感性的年輕護士,更是忍不住別過頭去,用手背偷偷抹著眼淚。
就連那位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老醫生,此刻也是眼圈泛紅,欣慰地笑著。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于絕望之后的希望,和風雨過后的團圓。
母女倆溫存了好一陣子,蘇晚晴才終于漸漸止住了淚水,
只是那雙通紅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懷里的女兒,
仿佛一松手,女兒就會消失不見。
軟軟感受著媽媽懷抱的溫暖,小腦袋在媽媽的頸窩里蹭了蹭,
然后才抬起頭,用還帶著一點奶音的腔調,認真地問道:
“媽媽,那只壞蜈蚣,抓到沒有呀?”
“抓到了!抓到了!”旁邊一位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年輕醫生連忙應聲,他像是獻寶一樣,
小心翼翼地捧過來一個厚實的玻璃藥劑瓶,瓶塞用醫用膠帶纏得死死的。
瓶子里,那只之前還兇猛無比的七彩飛蜈蚣,
此刻正蔫頭耷腦地趴在瓶底,漂亮的七彩甲殼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軟軟看到它,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
太好啦!
有了這條蜈蚣,自已就再也不需要到處去找別的毒物啦!
她心里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
她會好好利用這只七彩飛蜈蚣,用它的毒液,來為自已制造一種可控的“瀕死狀態”。
就能不斷地出發回光返照,讓自已得以續命。
只要每一次都精準地控制好毒液的用量,那么自已雖然要承受一些中毒的苦楚,
但至少,能活下來了!
而且可以活很久很久,不用再擔心陽壽耗盡的問題。
能一直陪著爸爸媽媽,和他們一起長大,看著他們變老......
這是此刻軟軟心中最最幸福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