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好整以暇,想看林之遙這回怎么辯解。
不管她怎么說,懷疑的種子都在家人心里種下了,以后林之遙身上總會貼著心機深的標簽。
親生的又怎么樣?沒有感情基礎,等消耗完了爸媽的愧疚,隨之而來的就是厭惡!
“對不起,”林之遙下意識道歉,神色黯淡,有些局促道,“我沒有那樣想。”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露出笑臉,想讓被誤解的自已看起來不那么難受。
“身上的衣服是福利院的院長媽媽親手縫的,也沒有壞,我舍不得扔。當初院長媽媽為了讓我能穿久一點,特意做大了些,可以多穿幾年。”
隨后,她看向林母,眼神清澈坦蕩:“您對我很好,給我買的衣服都是特別好的,我在家舍不得穿,怕弄臟了。”
“我想等開學了,去學校再穿。”
林母這才知道自已想錯了。
但是聽到她叫福利院的院長媽媽,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些說不上來的煩悶。
之遙到家這么久了,還沒有叫過她一聲媽媽。
林父看向女兒的眼神更加柔軟,一巴掌拍在小兒子后背:“多大的人了,說話還是這么胡咧咧,給妹妹道歉!”
林星河明顯不信林之遙的說辭,哼了一聲:“你們就被她編的話蒙騙吧,家里需要她干什么活?又怎么會弄臟衣服,張姨都休假回來了。”
林薇薇扯了扯他的衣擺:“二哥,別說了。”
“我就是看不慣她!薇薇你從小就心地善良,不知道人心險惡,特別是像她這種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心眼比篩子還多,哪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單純……”
林星河嘴里嘀咕兩句,察覺到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趕緊止住話頭。
林之遙為什么會在福利院長大?還不是因為父母的失職!
林父冷哼一聲,眼神不善掠過他:“我看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今天不給之遙道歉,就去書房給我面壁,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林母本來有心說幾句好話,但是見丈夫是真的很生氣,再加上兒子這次確實過分了,也就沒有替他出聲。
林之遙見林星河梗著脖子跟林父硬剛,聽到他說“去書房就去書房”,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上輩子這位二哥對她的意見也不小,其中大多是林薇薇的功勞,她和林星河一直都在誤解對方。
可林星河的結果卻不怎么好。
他凡事都護著林薇薇,不管林薇薇犯了什么錯,都能夠找到理由欺騙他,讓他一次又一次去替她平事。
林薇薇得罪了一個公子哥,還跟林星河說是對方死纏爛打,林星河頭腦一熱去堵人,雙方年輕氣盛動起手來沒輕沒重。
公子哥被打斷了肋骨,林星河也沒討到好,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
后來公子哥的兄弟找人斷了林星河的一雙腿,導致林星河性格大變郁郁寡歡。
公子哥的家人還不肯善罷甘休,利用林薇薇貪婪的本性給她設了個局,牽連到了林家。
林父被停職審查,林季卿也被開除黨籍,前途盡毀。
林家父子被查實收受不明來源財產入獄,林母也被劇院開除,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林薇薇。
她知道自已做錯了事,不敢站出來,還在林之遙面前裝可憐,說沒想到大哥和爸爸竟然是這樣的人。
一邊又在林星河和林母面前說,肯定是林之遙收了好處導致爸和大哥鋃鐺入獄。
不然在毫無助力的情況下,她的生意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大?
說不定還是林之遙怨恨家里,聯合那個公子哥一起陷害的。
那個時候林之遙早就經商多年了,也早就沒怎么和家里人聯系,唯一信任的就是林薇薇。
因為在她眼里,是林薇薇主動放棄身份來福利院找她,是林薇薇把她接回首都,一直全心全意對待她。
所以林薇薇在她心里的重量不言而喻。
林薇薇也成功的讓林之遙信任和依賴。
那次回國質問,林之遙才從林之遙嘴里知道所有真相。
在她出國后沒多久,林季卿就在牢里自殺了。
林季卿死之前給林之遙留了所有積蓄和書信,隱晦地提醒她遠離林薇薇,卻沒想到被林薇薇攔截。
而林星河雙腿廢了之后就郁郁寡歡,林薇薇給他介紹了一個閨蜜,不能生育而且還在外面和人搞外遇搞出了一個私生子。
在林星河質問對方時,那人輕飄飄一句:“你一個殘廢能娶到我已經是祖宗八代燒高香了,現在有老婆還有孩子,趕緊知足吧!”
林星河性子高傲,受不了這種屈辱,臥了軌。
林家人死的死瘋的瘋,林薇薇卻一直從林之遙身上吸血,拿著她的錢享福過好日子。
林之遙重生之后,本來看林星河的眼神還有憐憫,但想到自已上一輩子也蠢了個徹底,一輩子被她玩弄鼓掌,反而莫名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心思了。
不過是個可憐可悲又可恨的人。
見林之遙看自已的目光復雜,仿佛透過他,在看別的什么,林星河不由汗毛直立。
他兇了一句:“看什么看?!想讓我道歉?休想!”
說完就氣沖沖跑去書房了,門摔的震天響。
“你二哥就是這個性子。”林母安慰了一句,“之遙,你不要放在心上。”
“衣服買了就是給你穿的,不要怕弄臟,張姨會幫你洗。”
這個張姨是林母的遠房親戚,在林父調回首都后就一直在這里幫忙,為人比較老實,話不多,做事干脆利索。
“好。”林之遙乖巧點頭。
現在不早了,但廚房的燈還亮著。
聽到動靜,張姨問:“是挽云回來了嗎?”
“是我。”林母應了一句,“您今天怎么還沒有休息?”
以前張姨九點左右就差不多睡了。
“之遙說薇薇感冒去醫院了,想煲點紅糖姜水給她驅驅寒,特意問我該怎么做,還問我薇薇喜歡喝甜一點的還是淡一點的。”張姨從廚房端了一碗姜糖水出來,放在桌上。
說完,又關心地問了一句:“薇薇好點了嗎?星河呢?我剛才好像聽到他聲音了,怎么沒看到這孩子……”
林母有些怔愣,下意識和丈夫對視一眼。
她之前聽完小兒子的話還以為之遙不喜歡薇薇,想讓薇薇搬出去,可現在看來,好像真的是自已想錯了。
林母有些羞愧,她不應該懷疑之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