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凱瑟琳很是滿意,劇院領導心情頗好,也跟著端起咖啡。
只是喝了一口,他差點沒吐出來。
要不是凱瑟琳就在旁邊,劇院領導早就把這玩意倒旁邊花盆里了。
這洋人什么毛病,好東西不喝,這種苦不拉幾的倒是喝得起勁。
真要有病就去開個中藥方子調理調理啊!
見凱瑟琳動作優雅,不緊不慢喝著咖啡,劇院領導腹誹半天,嘬了嘬腮幫子,只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篤篤——”
有敲門聲響起。
凱瑟琳立刻抬頭望過去,眼底帶著興奮的光芒。
“進。”劇院領導發話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林母帶著林薇薇進來,笑著打招呼:“院長,凱瑟琳女士。”
林薇薇也毫不怯場,落落大方問好。
凱瑟琳看到是她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只是冷淡地頷了頷首,以示回應。
劇院領導一看,就知道這尊大佛不高興了。
“挽云啊,你女兒呢?不是讓你帶她過來嗎?”劇院領導一個勁的使著眼色,示意她趕緊的。
“薇薇不是在這……”下意識開口后,林母意識到了不對勁,立馬止住了話頭。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個荒唐的猜測,但又不敢去想。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翻譯將他們的對話告訴凱瑟琳,這位優雅的鋼琴家放下咖啡杯,瓷器和桌面接觸,發出悶響。
顯然,她生氣了。
“彥。”她臉色不快,警告道,“看來你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里,劇院的進修名額,我看就暫且作廢吧。”
劇院領導這回是真坐不住了。
這外國人真他媽是屬狗臉的,說翻就翻,之前讓他找人的時候那叫一個好說話,現在就開始以勢壓人了。
“挽云啊,你怎么回事?你把她帶來干嘛?!”劇院領導掃了眼林薇薇,帶著嫌棄道,“凱瑟琳最討厭這種沒有音樂天賦的人了,根本就不想見到她,之前的話你又不是沒有聽到。”
“干嘛還帶她過來出丑?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你怎么就不能為劇院想想呢!”
劇院領導的話不可謂不難聽,但他也沒辦法,必須拿出態度安撫凱瑟琳。
別看他是院長,上面還壓著一個書記呢!
人家可是能直達天聽,一句話就能把他給擼了。
藝術劇院好不容易扯著交流的大旗,和凱瑟琳架起友誼的橋梁,以后每年都可以分批派劇院成員去歐洲音樂學院進修。
要是到手的名額就這么飛了,他這個院長也算是徹底做到頭了。
為了劇院考慮,他沒辦法,只能委屈這個小姑娘了。
林薇薇已經完全懵了。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媽媽,眼淚要掉不掉的。
“我們不是來重新演奏的嗎,媽媽。為什么?”
林薇薇的大腦已經麻木了,她只能反復問著為什么。
從出生到現在,她從來沒有聽過這么讓人覺得屈辱的話。
她向來是被捧著寵著的那個,要什么都能得到。
為什么凱瑟琳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廢品,院長伯伯也沒有那么慈愛了,好像她的出現觸犯了什么天條。
林薇薇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眼淚洶涌,奪眶而出。
“院長,凱瑟琳女士說給我們一個機會,我把人帶來了——”
于靜秋生怕晚了一步,凱瑟琳確認收薇薇為徒后,之遙就沒機會了。
所以她緊趕慢趕終于趕到了,而且連敲門都忘了,直接推開門頁進來。
可很快,她就察覺到屋子里氣氛很奇怪。
于靜秋下意識看向劇院領導,還不忘把林之遙護在身后。
看到安靜乖巧站在她身后的女兒,這一幕,徹底刺痛了林母的心。
“靜秋啊,我的大救星啊,你可算來了!”劇院領導就差給她磕一個了。
這于靜秋下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去找蘇挽云,就不會發生這檔子事了。
“凱瑟琳,這就是你要找的神賜少女,你的白天鵝,也是挽云的另外一個女兒!”
劇院領導語速很快,給自已找補:“我和挽云說了,讓她帶她女兒過來,我真不知道她會帶林薇薇。明明她親耳聽到你否決了林薇薇,不知道她這腦子是怎么想的!”
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把自已的責任摘干凈,挽回在凱瑟琳這里的印象。
凱瑟琳的目光早就轉移到了林之遙身上,不用確認,只是一眼,她就知道。
這就是她要找的人。
“別害怕,林。”凱瑟琳放緩了語氣,嗓音溫柔,眼底的戾氣盡散。
她從翻譯的話里得知自已的神賜少女也是眼前那位女士的孩子,所以知道了林之遙的姓氏。
“你的鋼琴彈得很好,我很享受。方便抽出半小時,和我一起共進晚餐嗎?”
凱瑟琳看她的眼神,溫柔似水,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劇院領導嘴巴張得都快能塞下雞蛋了。
不是,這還是剛剛那個看起來像是要吃人的凱瑟琳嗎?
明明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冷得都快要溢出冰碴子了,看起來瘆人得很,他后背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呢!
現在這個平易近人的人是誰?
劇院領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老外他媽的確實是屬狗臉的!
林薇薇指甲掐進掌心,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她面無血色,看向于靜秋身后的林之遙,對自已剛才聽到的話產生了懷疑。
凱瑟琳,在說什么?
林薇薇英語很好,根本不用翻譯,就能聽明白凱瑟琳的話。
可她不敢相信。
憑什么?林之遙有什么本事,讓凱瑟琳另眼相待?
凱瑟琳說她會彈琴?怎么可能!
荒謬!太荒謬了!
不,絕不可能是她!
林薇薇嘴角沁出血絲,巨大的恐慌將她淹沒,完全察覺到不到痛。
于靜秋也有些不敢相信。
凱瑟琳是什么意思?不是要給之遙一個機會嗎?可她怎么好像對之遙特別滿意?而且滿眼都是喜愛之色?
很快,她想到什么,望向不遠處的蘇挽云。
這位多年的同事兼好友身形一顫,不復往日的穩重,呆呆地看著自已的親生女兒,如在夢中。
悔恨交加。
劇院領導見狀,趕緊把于靜秋拉到旁邊,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解釋了一通。
對于自已傳話不力,他只字未提。
“爭取什么機會啊你爭取。”劇院領導沒好氣道,“這你還看不明白?從一開始,凱瑟琳看中就是這孩子!”
“也就是挽云腦子糊涂,還帶著她那個養女來,這不是純純給我添堵呢嘛。”劇院領導作為蘇挽云的上級,她家庭情況有任何動靜,新的資料早就送他辦公桌上去了。
不用蘇挽云到處說也自然知道,林薇薇就是個抱錯的養女。
也不知道挽云怎么想的,真正的珍珠藏著掖著,反而把魚目天天帶來招搖過市。
豬油蒙了心啊這是!以后有她后悔的時候!
面對林薇薇憤恨的眼神,林之遙輕輕勾了勾嘴角,漂亮的丹鳳眼眼尾上揚,帶著一抹輕嘲。
見凱瑟琳雙眸含笑望著自已,她眉眼彎彎,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道——
“當然,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