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謝硯川詳談過后,林之遙心里的郁結徹底解開。
與此同時,她還知道了許多上輩子不清楚的事情。
比如謝伯伯之所以會被停職,是因為他捐助的安南福利院私下里有什么小動作,所以他就涉及到以慈善的幌子搞利益輸送。
福利院的院長向來不是個老實的人,這一世因為沒有謝家的出現,竟然會提前打自已的主意,想把她拿去換高額彩禮。
想到謝硯川上次雖然沒有明說這件事,但卻一直在暗地里觀察保護自已,林之遙還是對他有些感激。
看來上輩子謝伯伯的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院長很有可能偷偷做了什么不正當的生意,所以資助過福利院的謝家才會受到牽連。
正好等春節前,她可以帶著棉服回一趟安城,去福利院仔細查看,這位院長媽媽背地里到底是什么嘴臉。
還有,她想見一下,林薇薇的親生父母。
上一世,自已家破人亡,全家成了林薇薇的墊腳石,林薇薇卻成了著名的鋼琴家,兒女雙全,夫妻恩愛。
可她的親生父母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切,無非是林薇薇根本不想和這些人有過多接觸。
重來一世,林之遙怎么會讓她再這么如愿順遂呢。
再有就是,當年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無意抱錯,一切都有待商榷。
“清溪村……”林之遙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撫摸著建蘭葉片上的金絲。
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問過林母,到底有沒有后悔過去清溪村下鄉插隊。
但她想,不用問,答案顯而易見了。
蘇挽云如今已經成為了首都藝術劇院的臺柱子,接待過不少來訪問的國家領導人,也成為了眾人嘴里德藝雙馨的舞蹈家。
當年的決定鋪成了她現在的通天大道,像她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會后悔。
林之遙對她的行為不予置評,從某些方面來說,如果不是當初的果斷決絕,林母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
在那樣的年代,在已婚且還有孩子的情況下,她能放棄安穩的生活,無懼世俗的眼光為自已的前程奮力一搏,算得上是非常有魄力了。
但林之遙對她也僅限于這句夸贊了。
……
林安在林家住了好幾天,林季卿一開始還對他挺友善的,但到了后面,就跟防賊一樣。
林安每天都會送林之遙去上下學,而且還和妹妹的同學打成一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陳沐靈一見到他就說——
“之遙,你哥來了!”
這也讓很多同學以為林安才是林之遙的親哥,然后又把不認親妹妹,說林之遙是遠房親戚的林星河拉出來做對比。
自從父親帶林之遙去了韓家,林星河就意識到了什么,也沒有跳出來跟林之遙作對了。
察覺到爺爺和爸爸可能放棄了大哥,轉而選擇了林之遙,林星河就有了危機感。
他最近都很少出來彰顯存在感,以免林之遙記仇。
林星河提前預感到了,自已以后恐怕得在林之遙手底下討飯吃。
一想到這,他就氣結于胸,非常郁悶。
如果不是大哥太過無能,他也不需要對林之遙這么忍讓。
說來說去都怪林季卿沒用,該是他的東西都不爭,現在林星河對這個大哥反而多了幾絲怨憤。
從小就被林家老爺子灌輸的那套思想養大的林星河,從來沒想過要去和大哥爭什么,他只要屬于自已的那份就好。
可他得罪了林之遙,以后自已的那份還能不能保住猶未可知。
至于林薇薇,更加焦灼,她總覺得上次媽媽問她的話另有深意,自已的回答好像并沒有讓媽媽滿意。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已表達的不是很真情實感嗎?以前媽媽明明最吃這套了。
只有林之遙,在和謝硯川把話說開后,心里徹底安定了下來。
因為她完全確定了,上一世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沒有了氣運加成的林薇薇對她而言,不足為懼。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林之遙和韓嬌王子昂還有陸柏這幾人的關系越來越緊密,她也經常去韓家王家下棋吃飯,就連干休所門口的崗哨都認識她了。
她最近很少去市圖書館了,也就沒怎么見到文心。
因為月底還有個數學競賽,她確實沒空再接翻譯稿。
而且現在她手上的錢也不少,加起來竟然有快八千了。
連她自已都訝異。
除了翻譯稿的稿費還有日常零用錢,其它的都是各家長輩給的,就連林安回去之前都給她塞了五百。
手里有錢了,再加上自從放開后,現在南方特區經濟發展的如火如荼,林之遙又動了心思。
不過依舊是之前的想法,她不能自已出面,畢竟林家的家世特殊,現在有些事情雖然還沒有明令禁止,但以后只會越來越嚴格。
作為這種家庭的孩子,林之遙很清楚,有些紅線不能逾越,哪怕利益再大。
恪守本心才能走得更穩。
陳沐靈還在耳邊嘰嘰喳喳,后面還跟了個小尾巴。
陳沐陽趴在單車后座上,見陳沐靈推著車跟另外一個漂亮姐姐說話,忍不住有些打瞌睡。
現在是冬天,再加上私營經濟放開了,學校和國營廠外面都是各種小攤,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味一個勁地往陳沐陽鼻子里鉆。
“陳沐靈,我要吃烤紅薯!”陳沐陽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戳了戳陳沐靈的后腰。
娃娃臉女生頓時怒了:“陳沐陽你是不是想找打?!”
“誰讓你把我的錢都偷去用了,我現在沒錢買了,你要是不給我買我就打電話告訴大哥……”
陳沐陽吧啦吧啦說了一堆,陳沐靈忍無可忍,正要抬手給他來一個爆栗,被旁邊的人笑著制止。
林之遙握住陳沐靈的手,勸道:“沐陽還小,別跟他動手。”
看在她的面子上,陳沐靈不情不愿收回手。
林之遙自已出錢買了兩個烤紅薯和一份糖炒栗子,把防油紙包著的烤紅薯遞給眼睛紅通通的陳沐陽,柔聲安慰道——
“沐陽也不要跟姐姐計較好嗎,她最近買的學習用品有些多,偷偷挪用了小沐陽的錢,這一點是不對的。”
“回頭沐陽回去算一下賬,讓姐姐還給你好不好?”
聽她柔聲細語地跟自已說話,陳沐陽原本噙著眼淚的大眼睛瞬間水靈靈的。
握著暖洋洋的烤紅薯,陳沐陽搖頭:“我聽之遙姐姐的。不過我們老師說喜歡學習是好事,這錢不用陳沐靈還了,就當我鼓勵她了!”
說完,他還揚著頭,想讓林之遙夸他懂事。
林之遙忍俊不禁,把另外一份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給了好友,然后說:“回去還是把錢還給他吧,差多少我給你。”
陳沐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乖巧點頭應好,見自已比弟弟還多了一份栗子,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天氣已經冷了,蛤蟆鏡青年已經不戴墨鏡了,他站在擺滿碟片和錄音帶的柜臺前面,看到被哄得服服帖帖的兩姐弟,嘴里嘖嘖稱奇。
陳沐靈一個眼神過去,他立馬老老實實,趕緊移開目光,假裝欣賞自已新進的錄像帶。
林之遙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也不戳破,而是當做沒看到。
只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到底還是帶著些許揶揄和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