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柏浮夸的動作,趙耿和魏風等人也看在眼里,不過卻并沒有笑,反而皺起了眉頭。
再怎么說薇薇都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這樣的神態他們看著并不舒服。
既然和林之遙是朋友,陸柏肯定早就知道了林家的事,也明白林薇薇和之遙天然就是敵對關系。
人心都是偏的,他自然而然會站在之遙這邊。
而趙耿和魏風,雖然對林之遙有好感和愧意,但真讓他選,猶豫過后還是會選林薇薇。
一起長大相處十多年的情分不是你再如何優秀就能替代的。
趙耿還記得有一次他生病,非鬧著要吃甘蔗,其他的兄弟都罵他是神經病。
其實是因為他在書上看到過甘蔗,但從來沒吃過,那次發了癮。
只有林薇薇不知道從哪弄來半截甘蔗,當時趙耿一把鼻涕一把淚,感動得邊啃邊哭。
后來過了很久才知道,那玩意兒壓根不是甘蔗,而是甜桿,也叫甜高粱。
這些回憶和感動都不是別人能替代的,所以當初他們才會對林之遙那么抵觸,生怕林家把薇薇送走。
趙耿目光從林之遙身上挪開,落在一臉受傷的林薇薇身上。
并沒有任何安慰,而是像尋常一樣問她:“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飯?讓我媽給你做藕盒,再做地三鮮,都是你愛吃的!”
魏風也笑瞇瞇道:“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份炒肝,不是說我炒的豬肝沒有腥味嗎,正好給你補補,看看最近小臉瘦的。”
“叫上從南一起吧。”旁邊還有人開口。
林之遙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并沒有多少波瀾。
哪怕再差勁的人都會有自已的朋友,更何況是林薇薇,她人緣好像也不差,在學校也挺受歡迎。
只不過她永遠不知道滿足,擁有的再多也填不滿她心里的欲壑。
陸柏倒是挺意外,掙脫開林季卿的鉗制,只用他們三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她要是老實本分,這樣也挺好的。”
無論怎么看,林薇薇都應該要滿足了。
林家養女的身份給她帶來的東西太多了,如果沒有當初的抱錯事件,這些她一輩子都接觸不到。
就連她每天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林父林母,也是別人萬般托關系都沒有門路見一面的。
林季卿只是輕聲嘆了口氣。
在見過李家人,證實當年的錯抱是故意的之后,他其實對薇薇的感情很復雜。
這么多年兄妹,不可能一點親情都沒有,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已的親妹妹。
薇薇在林家從來沒有受過苦,吃穿用度都是不差,可之遙卻直到來了首都,才能吃飽。
特別是在安南福利院,得知院長的所作所為,林季卿更是憤怒,還有愧疚。
這一切都是李家造成的。
特別是鄭書記嚷著說薇薇的耳朵和李家人簡直一脈相承,林季卿現在都不太去看她的耳朵。
他對薇薇的情緒很復雜,但媽媽如今的做法很對,逐漸讓薇薇回到她自已的位置,才是最好的。
其實林季卿更希望薇薇能去學校寄宿,林家不欠她什么,也談不上可憐。
可憐的是之遙,被偷了人生,就連父母都和她們不親。
如果當初沒有被換,和趙耿他們一起長大的就是她,從小就會被哥哥朋友們疼愛,不用為了生計步步為營,小心盤算。
林薇薇大概也沒有想到趙耿他們會維護她,而且態度很明顯。
她吸了吸鼻子,自已也分不清是假意還是真情——
“藕夾里要多放肉,炒肝里不能有姜。不過有也沒關系,謝謝你們。”
說著說著,眼淚就不自覺落了下來,仿佛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如數釋放。
趙耿他們手忙腳亂哄著她,陸柏有點不明所以:“她在委屈什么?你們林家平時虧待她了?”
剛才還說如果林薇薇以后老實本分點也行,現在看來恐怕又是一個禍害。
要他說,林叔叔這一脈還是太單純了,林季卿也很遲鈍,不像他們陸家。
那叫一個你死我活勾心斗角。
他爸和他小叔叔平時看起來關系好,但也會互相使絆子,陸家人的心一個比一個黑。
林家這兩兄弟……不好說。
林季卿感覺還稍微行點,至于林星河,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其實沒什么威脅。
或者說得不好聽一點,林爺爺這一脈都沒什么威脅,包括他另外幾個兒女,都沒本事去和其他幾房爭。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出了個林之遙,所以什么幼子長孫都要靠邊站。
張姨聽到林薇薇的話心里頭也不太舒服。
她天天變著花樣給孩子們煲湯補身子,也沒見薇薇多說兩句好話,現在這可憐巴拉的樣子給誰看?
張姨很生氣,準備停兩天孩子們的棒骨湯,只給之遙用小碗燉一盅。
而且聽到林薇薇的話,她越想越氣,擇菜的時候也撇過臉不去看趙耿他們。
真是個棒槌,你們就等著被她忽悠吧!
張姨也知道了李家的事和當年的真相,她可不相信什么歹竹出好筍,以前在村里就有個說法,人的性格脾氣都是有個根脈的。
反正她現在是有點看不慣薇薇了。
嘴上總說著對不起之遙,可自已又不愿意去學校住,說是說得好聽,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
而且嘴巴又挑,要是她能去學校天天吃食堂,自已每天做飯菜都要輕松點。
之遙就沒有這么多的名堂。
趙耿和魏風他們還在手忙腳亂哄著林薇薇,林之遙跟林季卿說了一聲,又和張姨打了聲招呼,這才與陸柏一起出了院子。
“你家這個養女還挺能裝的。”陸柏冷不丁來了句,“跟她親爸一個德行,你要防著點。”
陸柏查了李順發,自然也查到了鄭旺福所有資料,包括他當年自愿改姓入鄭家村的族譜。
現在這個狗東西又出爾反爾想把自已以及一雙兒女的姓氏改回去,好去爭李順發那邊的財產。
“這種為了自已的利益反復無常的小人,最是讓人厭煩。”
“你知道李順發現在的公司是怎么來的嗎?當初他救的那個人,成了他的貴人,給錢給資源,還想收他做干兒子。”
陸柏冷笑道:“可他是怎么回報人家的?跟這人的對手聯手搞垮了人家的公司,自已鳩占鵲巢,把永耀置業改成順發地產。”
“他多半還覺得自已救過人家的命,這些都是應該的呢。”
一想到這件事,陸柏就對李家人感到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