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顧懷謙和他握了下手,很快收回,走到主位坐下。
助理招呼保姆上茶水,又陸續端來一些點心,林慕青一看,都是老八件。
“聽說顧教授在國外定居多年,想必也經常思鄉,到底月是故鄉圓。”林慕青端起茶水,笑著說道。
顧懷謙卻只是搖頭:“這是之前林軍長的通事送來的,用你們的話來說是通志,我很感謝他的一片心意。”
“可太久沒吃了,多少有些吃不習慣。”
說完,他看向身邊的助理:“剩下的讓林軍長一起帶回去吧。”
助理點頭應好。
林慕青一聽這話就知道顧懷謙什么意思了,他不會考慮回國發展的,對于自已即將提出的請求,心里也有些發沉。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顧懷謙出國幾十年了,在國內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對國家的感情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他在國外的待遇很好,又是大學教授,還是著名的科研人員,名譽地位金錢都有,還有自已的實驗室,學生更是不少……
越想下去林慕青越覺得恐怕這次只能空手而歸了。
但來都來了,怎么著也得試試,人家不是也還沒有開口拒絕嗎。
能出來招待就是一個好的信號。
“既然是送給顧教授的,還是留在這里你們自已吃吧。”林慕青喝了口茶水,隨后又看向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的顧懷謙。
他在等顧懷謙主動詢問來意,但對方巋然不動,仿佛對此毫無察覺。
林慕青心里兀自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自已的養氣功夫不到家,而且有求于人,也只能率先開口了:“顧教授,你是通信領域的專家,隨著移動通信、光纖通信、互聯網在全球興起,我們部隊也在尋求新的突破。”
“比如說在通信的保密、傳輸的效率、抗干擾還有可靠性這些方面,部隊也提高了要求,可目前我們缺乏這方面的科研人才,所以想求助于你。”
“顧教授,你要是有什么條件先說出來,我回去和組織上溝通一下,看能不能盡量記足你。”
他的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就是想要顧懷謙在國內這段時間,幫部隊解決這些問題,提高通信技術。
助理面色有些古怪,不由得盯著林慕青看了許久。
林軍長不知道自已的女兒很受教授賞識嗎?甚至還想把林小姐弄去國外跟著他讓研究。
按理說優勢在林軍長這邊才對,現在怎么反過來了。
顧懷謙也不動聲色道:“我現在是外籍人士,不方便參與這些機密事務,林軍長應該很清楚。”
“再者說,國外現在正在對國內實施先進通信技術封鎖,我只想專心搞研究,不想卷入這些爭斗,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林慕青皺眉。
這是要拒絕他?
他心思急轉,發現還真沒有什么可以打動顧懷謙的,家國情懷民族大義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正在林慕青思索對策的時侯,顧懷謙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聽回舟說過,他給你的女兒當過一段時間家教,這樣算來我和林軍長的愛女也算是有些淵源。”
他其實已經給出了暗示,如果林之遙能成為他的學生,自然可以看在這層關系上,給他幫助。
因為林之遙給出的超前算法思路,顧懷謙已經打破了桎梏,開始新的研究方向。
對于林家這個孩子,他是真心喜愛,并且想傾盡全力培養對方成為自已的接班人。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科研界最有潛力的新鮮血液。
但林慕青卻是想岔了。
對啊,顧懷謙不愿意幫忙,他可以找自已的女兒啊!
之遙為什么能進通訊局?還不是因為展露出來在通信方面的超強天賦嗎?
說不定她能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可以去找其他厲害的人幫忙,國內在通信方面獲得成就的人不少,就像華大那位張教授也是其中之一。
雖然顧懷謙在這個領域很厲害,難道沒了他顧屠夫,自已就只能吃帶毛豬?
這么一想,林慕青“砰”地一聲放下茶杯,拎著自已帶來的杏仁酥餅,匆匆起身向顧懷謙告辭——
“顧教授的意思我知道了,那林某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往門外走,顯然是著急找女兒協商對策。
顧懷謙也沒有出去送,而是問旁邊的助理:“林軍長應該明白我剛才說的話了吧?”
助理也覺得沒問題:“我想應該是的,教授。”
……
林慕青回去時的心情比來時好了不少,進了軍屬大院,有調皮的熊孩子往他后背砸了個雪球,他也沒太在意。
熊孩子明顯是比較怕這位林家的伯伯的,因為沒怎么接觸過,再加上對方平時看起來不茍言笑很嚴肅,所以結結巴巴說了句:“林伯伯,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老吳家的小子吧。”林慕青反手拍了拍衣服,又把沒吃過的杏仁酥餅遞給他,“好小子,真有勁,以后長大了跟你爸一樣去開坦克!”
說完,他快步回了家,只剩捧著酥餅的孩子呆愣在原地。
過了好半天,熊孩子顫巍巍問:“他不會去找我爸告狀了吧?這餅不是吃了好挨打提前墊墊肚子的吧?!”
其他幾個戴著虎頭帽子的小孩湊過來,白胖的小手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反正你被你爸揍習慣了,今天還白撿一頓吃的呢!”
聽完,熊孩子“嗷”地一嗓子哭了出來,幾個小伙伴腦袋湊在一起,邊哭邊吃。
別說,這杏仁餅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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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星河鬼鬼祟祟從外面回來,關門的聲音很輕,好像生怕被誰發現似的。
“二哥。”林薇薇站在沙發旁邊,突然出聲,差點給林星河嚇一哆嗦。
回頭看過去,發現是妹妹,他臉色才逐漸好轉。
“薇薇?大晚上不回房間你在這里干嘛?”
“出來喝水。”林薇薇有些委屈道,“我換了房間,有點睡不著。”
她本來是住在二樓的,因為上次在火車上惹媽媽不快了,所以被迫搬到了一樓。
這是她自已的想法,覺得是爸爸媽媽防著她拿她當外人,完全沒想過也有避嫌的意思。
因為在她眼里,林季卿和林星河就是她的親哥哥,不可能別的想法。
只是現在大哥不喜歡她了,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哥好像也快叛變了,所以她很不開心。
“哦。”林星河放下書包,坐在沙發上舒服地往后一倒,“那明天讓張姨給你去中藥館開點安神的藥吧。”
他最近放了學就去了市圖書館,為的就是避開學校里的人,偷偷學習,到時侯期末考試一鳴驚人!
明明每次他都拿了獎,可無人在意不說,還要被嘲笑,他心里真的很憋屈!
見林星河一臉倦怠不愿意多說,林薇薇跺了跺腳,憤憤回房。
她哪是這個意思,她是想讓二哥幫自已說話,可二哥現在完全不在乎她了!
再這樣下去,她在這個家里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