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陳沐靈捏緊剎車線,單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嘎吱的聲音,她雙腿往旁邊一支,撐在地面。
“之遙姐姐!”陳沐陽看到林之遙特別開心,“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兒呀!”
“嗯,今天要去沐陽家吃晚飯,可以嗎。”林之遙眉眼含笑問。
“當然啦!”聽到林之遙要去自已家里,陳沐陽呲著牙嘿嘿傻笑,非常高興。
喜歡的姐姐要去自已家里玩,太棒啦!他還要拉著林之遙和其他小朋友炫耀,他有一個漂亮姐姐!
陳沐靈有些嫌棄弟弟的憨樣,一把撈過他,放在單車前面的橫欄上。
“陳沐靈!”陳沐陽頓時不滿意了,“硌屁股!”
“就坐一會兒,你要是不坐,就得你之遙姐姐來坐,你心疼她不?”
“……好叭!”陳沐陽撅著小嘴嘟囔了幾句,直到一個香噴噴的烤紅薯從后面遞過來,出現在他眼前。
陳沐陽驚喜回望,就對上一雙帶笑的眼睛。
“謝謝之遙姐姐!”陳沐陽屁股也不痛了,一把抓過烤紅薯,胖嘟嘟的小手作勢要掰一半給林之遙。
“我不吃,”林之遙笑著制止,“沐陽自已吃吧。”
陳沐陽這才停手,剝開外面的皮,露出里面烤得焦黃流蜜的紅薯肉。
他不情不愿往上面一遞,陳沐靈順勢低頭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吧嗒吧嗒含糊不清道:“味道還挺好嘛……”
陳沐陽看到少了三分之一的紅薯,立馬尖叫起來:“陳沐靈!你怎么不干脆一口吃完!”
隨后又生怕姐姐再狼吞虎咽,趕緊護著紅薯,雙手緊緊捂著,塞自已嘴里。
第一感覺就是甜!然后才想到上面還有陳沐靈的口水,又有點嫌棄。
陳沐靈才不會搭理他,腳下單車蹬得飛快,在經過路邊那間音像店時,不自覺放緩了速度。
她有些惆悵道:“也不知道路英杰會不會想我們……”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甩空腦海里的思緒,不等林之遙回答就往家的方向繼續踩著單車。
林之遙回眸看了眼店門緊閉上面寫著招租的店面,也沒有出聲。
路英杰在去南城前,只跟陳沐靈說了他想去南城闖一闖,陳沐靈當時雖然舍不得,但也只是別扭地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畢竟她在北方,可罩不了那么遠。
當時路英杰哭笑不得,但還是乖巧應了,然后跟留下來的兄弟說讓他們照顧好陳沐靈和林之遙。
現在外面這個環境,兩個女孩子他是真不放心。
以前他就在學校附近這條路盯著還能自已多注意點,現在只能靠兄弟們了。
陳沐靈雖然力氣大,但到底是個姑娘家,打起架來體力跟不上也得落下風。
單車在一處四合院前停下。
陳沐靈先拎著陳沐陽的后脖頸把他放下去,然后才讓林之遙再下,她推著單車邊往里走邊和林之遙介紹——
“以前這個院子里住了十好幾戶,后來我爸媽出錢把這里都買下來了,現在除了我和陳沐陽,就一個阿姨在這里搞搞衛生做做飯。”
雖然說房子不能私自買賣,但是可以以遠房親戚之類的名義轉讓,這種情況很多,街道辦也早就習慣了。
只是聽她這個話,林之遙就知道她的父母不簡單,收入也不低。
不過之前學校里傳過陳沐靈的父母都是地質學家,經常在外面跑,國家也對這類人才有補貼照顧。
而且陳沐靈的父母好像從事的還是保密性質的地質研究,房子的過戶就更簡單了,上面自會安排。
進了院子,林之遙隨意打量兩眼,很快收回目光。
而屋子里,剛回到家不久的夫妻倆洗了個澡,好不容易從衣柜里翻找出兩套得體的衣服——
藏藍色的中山裝。
款式一模一樣,只是尺寸不同。
面色黝黑皮膚粗糙開裂的男人換上襯衫和中山裝,瞬間精神了不少。
夏佩蘭也穿著中山裝在鏡子前照了又照,一向爽朗大方的女人難得緊張起來,一邊捋平身上的褶皺一邊問丈夫:“穿這身行嗎?能看出我們對孩子來家里的歡迎和重視嗎?”
夫妻倆互相幫對方整理衣服,心里都有些沒底。
他們倆在外面風吹日曬雨淋,都習慣穿舊衣服了,剛才洗澡換下來的內衣布料都成了一綹一綹的。
而且坐火車回來的時候,要不是他們出示了介紹信,恐怕都會被當成叫花子。
所以夫妻倆難得忐忑起來,想給女兒的朋友一個好的印象。
“也不一定會來,沐靈不是在信里說了嗎,等咱們回來這天再跟那孩子說,萬一人家有別的事要忙呢。”
“再說了,現在是期末關鍵時刻,人家也要學習。”陳父安慰道。
不過還是忍不住照鏡子,而且越看越覺得有些別扭,可能是太久沒有穿得這么干凈了,再加上刮了胡子,自已都認不出來。
“爸?媽!”陳沐靈剛停好單車,就扯著嗓子喊道,“你們回來沒?!”
聽到女兒嘹亮的嗓音,陳父陳母對視一眼,都有些好笑。
“看來這孩子把自已養得挺好,一點都沒蔫巴。”夏佩蘭透過窗戶往外看,看到了三道身影。
她趕緊催促丈夫:“行了別磨蹭了,孩子來了,再怎么捯飭也就這樣。”
說完,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褲子,確認沒什么遺漏后,大步颯沓往外走,臉上也揚起笑容。
看到女兒和小兒子,夏佩蘭忍不住細細打量,旋即紅了眼眶。
之前和丈夫排練的怎么和女兒的好朋友早就忘在九霄云外去了,一手攬著一個,緊緊抱著女兒和小兒子。
太久沒見了,真的特別想。
平時工作忙白天倒還好,一到晚上就惦記著幾個孩子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現在看到皮實的女兒和虎頭虎腦的小兒子,壓抑著的情感再也藏不住,洶涌而出。
林之遙看著這一幕也有些動容,只是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沒有打擾。
沐靈能有現在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其實也很正常,因為她在一個被寵愛的環境長大。
所以她也懂得如何去照顧別人,比如每天送她上下學。
陳父也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看到妻子緊緊擁著一雙兒女,臉上也露出笑意。
隨后他將目光投到旁邊的女孩身上,見她雙眸含笑,不知道為什么,莫名有些緊張。
別人都是見家長緊張,他是見女兒的好朋友緊張,說出去都有些好笑。
陳父清了清嗓子,臉上笑容更深,主動打招呼:“小林同學你好,我是陳沐靈的爸爸!叔叔很高興能見到你,也非常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沐靈的照顧,她能有現在的成績也都是靠你手把手教導。”
“叔叔和阿姨早就聽沐靈提起你很多次了,我們家沐靈眼光好啊,交了個好朋友!”
“外面冷,咱們進屋子里說話吧,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了。”
陳父嘴比較笨,這還是提前寫下來背好的,再多說幾句他就要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