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城休息了兩日,林之遙登上了一艘豪華噴射船,也就是水翼船。
隨從的只有物流運輸公司精挑細選出來的六名身手好的人員。
其中有一位是她的老熟人。
“小林同志。”眉心帶疤的男人主動開口,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他剃了個寸頭,和其余五人穿的都是清一色的中山裝,看起來有些悍然。
“張大哥。”林之遙看到他也很開心,笑著將行李箱遞過去,“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
張慶華和王興國是之前在安城幫忙搬卸棉服的年輕人,前兩天林見山去接她的時候,已經在車上見過王興國了。
不過想到他是野戰部隊出身,又和她有過淵源,能被選過來也不稀奇。
畢竟物流運輸公司還是陸家和林家旁支做主,這些人當初可能是陸家小叔選的,但最終還是由陸伯伯敲定。
無論是兩家的合作還是她的身世背景,陸德忠都不會讓她陷入險境,考慮的會更周到。
上了船,有穿著西裝的人來接待林之遙,并且用蹩腳的普通話和她說:“林小姐,這艘水翼船是周先生的資產,接下來將由我護送您抵達港城口岸碼頭。”
“好,謝謝你。”林之遙微微頷首,隨著他去最前面那排座位坐下。
這艘水翼船可搭載乘客三百五十人,皮質的公共座椅排列整齊,且到達港城只需要一個鐘。
除了她們一行七人,更多的是講著粵語或者英語的乘客,還有不少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林之遙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張慶華六人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時刻盯著周圍,以防異動。
因為少女出色的相貌,以及她身邊這幾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壯漢,有人掩嘴和旁邊的同伴小聲耳語,神色各異的目光不斷落在她身上。
聽到她剛才和別人說國語,有人別過頭去,眉頭緊蹙,不再關注這個漂亮的女孩。
林之遙并沒有受這些人的影響,小憩片刻后,很快就到了港口。
下船時,有人借著位置的便利想對她動手動腳,即將得逞之時,只覺得有一雙鐵鉗牢牢鎖住手腕,仿佛要將骨頭折斷。
這個棕發男人嘴里罵罵咧咧,藍色的眼珠子惡狠狠地回頭,想知道到底是誰這么大膽。
他說的是英語,張慶華聽不懂,但不妨礙繼續用力。
看到這一幕,旁人的注意力也瞬間被吸引了過來,議論紛紛,還有人試圖上前阻止,顯然是同伙。
林之遙不咸不淡看向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又略帶警告瞥了眼他身后想要上前的人。
少女聲調溫和,眼底卻帶著冷意:“先生,在外面請管好你的手,否則我可不能保證它下次能否完好無損。”
聽到她竟然會說英語,男人惱羞成怒想抽回手,嘴里嘟嘟囔囔。
可張慶華并沒有松手,之前用外語議論她的人也有些不自在。
直到水翼船的負責人來了,了解完情況后,先賠笑對林之遙說:“抱歉,林小姐,讓您受驚了。”
隨后又直起腰看向那個棕發藍眸的白人:“先生,請你立刻向林小姐道歉,不然我們只能私下解決這件事了。”
現在的港城很亂,魚龍混雜,作為房地產巨頭的興業集團涉及很多產業,旗下的打手自然也多,也養了一大幫人替集團解決問題。
雖然現在港城是外國人在管,可周紹勛的拳頭打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的。
這也是他剛到內地時,態度高傲蠻橫的原因。
棕發男人見狀,知道自已這次是踢到鐵板了,只能不情不愿說了句“sorry”。
張慶華看向林之遙,見她頷首示意,這才猛然甩手,掀開旁邊的棕發男人。
那人摔在座椅靠背上,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生生忍了回去。
在負責人的引手帶領下,林之遙率先下了船。
一個身穿西裝戴著墨鏡在碼頭等候許久的男人見到她,伸手打開車門,手擋在車門上方,等候她上車。
“竟然是勞斯萊斯!”剛從水翼船上下來的人詫異道,“這個年輕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車牌,興業集團周紹勛的座駕。難怪剛才那人對她這么客氣……”
除了張慶華和另外一個人和她同坐一車隨身保護,其余人被安排在下一輛車,規格就沒有這么高了。
林之遙也沒有想到周紹勛會這么大張旗鼓安排人來接她,難道是她身上又有利可圖?
靠著柔軟的真皮座椅,林之遙不由得笑了。
前面開車的阿栩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林小姐,也知道她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純良無害。
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笑容,阿栩莫名有些后頸發涼。
“林小姐,我們之前見過,我是周先生的助理,您可以叫我阿栩。”他自我介紹道,“周先生還在忙,我先送您回周先生替你安排的住處。”
“你好。”林之遙只是淡淡點頭,“不用麻煩了,直接帶我去興業集團吧,和周先生見完面我還有別的安排。”
“……好。”阿栩見她態度堅決,也很無奈,只能按照她的說法來。
這位林小姐也不是什么軟茬子,開口閉口就是要吞并劃分順發地產,老板猶豫一下她就要換人,他可沒能耐去得罪她。
林之遙透過車窗看向外面高樓林立的街道,和內地低矮樓房有很大區別,這里到處懸掛著巨大的廣告牌,來來往往人穿搭潮流,服飾也很大膽。
想起之前在音像店,蛤蟆鏡青年所謂的港風穿搭,再加上陸柏那句反正周紹勛不這么穿,林之遙不由莞爾。
目光掠過繁華的街道,林之遙神色悠遠,眉眼依舊平和。
銀色的勞斯萊斯在興業集團大廈前停下,阿栩親自替她拉開車門,下意識想要窺探她的情緒。
首都他去過,和眼前高聳的商業大廈完全不能相比,按理說這位林小姐是初次來港城,見到眼前的景象肯定會震驚詫異才對,可阿栩卻沒能看到她臉色有任何一絲波動。
仿佛眼前的場面在她眼里不過尋常,難以泛起絲毫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