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林季卿問她:“你很喜歡那個小姑娘嗎?”
他指的是謝予寧。
其實他在這對龍鳳胎來到軍屬大院后,也只見過一次,不過對那個小姑娘印象挺深刻的。
因為她很安靜,仿佛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
“嗯,”林之遙笑著點頭,“那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聽到這話,林季卿有些想笑。
在他眼里,一直把妹妹當孩子,哪怕她可以繼承家業,但年紀始終擺在這里。
可如今從她嘴里聽到她說出孩子兩個字,有種莫名的喜感。
“怎么了?”見他眼尾上揚,林之遙有些不解。
“沒什么,那個孩子有些特殊,不過謝家人將她照顧得很好。”林季卿說,“即便她以后并不聰明,甚至平平無奇,都會過得很好。”
這些謝家人給他的感覺,包括謝硯川在內,對這個妹妹都很呵護。
說到這,見妹妹不出聲,林季卿意識到了什么,原本帶笑的眼睛也收斂了幾分。
他不應該在妹妹面前說這些的。
自從她回家,并沒有真正感受過親情的溫存,反而有的只是各種利益糾纏和反復斟酌。
林季卿心存愧疚,腳步聲也重了幾分,帶著沉沉的心事,和她一起踏進家門。
對此,林之遙并沒有太大的感想。
也許因為上一世在商界浮沉,看過太多爾虞我詐,再加上環境使然,她始終信奉一句話——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所以對于所謂的家人,向來沒有期望,更別提失望了。
“之遙!有你的信!我下午從信報室拿回來的!”張姨從廚房端菜出來,看到她,立馬說,“給你放房間書桌上了,是小安寄過來的,估摸著是問你什么時候回去過年。”
林安經常給林之遙寫信,無非就是一些關切的話語,然后說一下自已在部隊里的日常,最后加上一句勿念。
一開始林之遙確實對他無感,但隨著信越來越多,加上他繪聲繪色寫自已一些日常生活趣事,還有所在的城市有什么好吃的,導致她好像真的對他有些想念了。
她也搞不懂這是為什么,也許是因為不斷的書信往來加深了對他的印象和羈絆。
“好,我知道了,謝謝張姨。”林之遙回應道。
林慕青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拉開椅子坐下,笑呵呵問女兒:“去謝家了?見到謝家那對龍鳳胎了吧。”
他倒是聽到了信,但一直沒見過。
真要說起來,他和謝征完全沒有交情,如果不是一雙兒女和謝家走得近,平時看到了可能也就點點頭打了招呼,話都不會多說兩句的。
但上次從部隊回來遇到,謝征主動和他說話,讓林慕青受寵若驚。
“見到了,謝家的小兒子很像沐伯母。”林之遙仔細回憶了一下,“予寧反而像謝伯伯更多。”
“你這么說爸爸已經能想象出來這兩個小家伙長什么樣了。”林慕青拿起筷子,給旁邊安靜聽著的妻子夾了塊帶魚,又繼續道,“謝家那個大兒子才叫會長,結合了爹媽的優點,相貌俊朗,自身能力也出眾。”
林季卿看了眼父親,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他本以為爸爸是動了別的什么心思,可很快,林父的話又讓他笑著搖頭,打消念頭。
“還好,我們家之遙夠出色,一點也不比這些大院子弟差,不然爸爸在他們面前也要矮上一截了。”林慕青慶幸道。
林星河也算是聽出來了,他爸這是變著法兒的在夸林之遙。
少年有些無語,但很多的是沉默。
他最近的性子已經收斂了不少,也沒有那么沖動莽撞了,不過還是和林之遙搭不上話。
他被對方徹頭徹尾無視了。
想到這一點,林星河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挫敗。
桌上,林父林母在說回老家的事。
一直沒吭聲的林薇薇聽到這,放下筷子,主動開口:“爸,媽,我想留在家里好好練鋼琴,這次你們去吧。”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都有些訝異。
對于養女的性子他們最是清楚,本來還頭疼她要是又哭又鬧要跟著去該怎么拒絕,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放棄了。
蘇挽云試探道:“薇薇,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是呀。”林薇薇裝作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笑盈盈點頭,“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是首都音樂學院的,叫徐悅可。”
“她也要去國外留學呢,最近我也想勤加練習,到時候說不定還有個伴。”
其實她說謊了,徐悅可根本不是她的朋友,只是在藝術劇院練琴時碰到。
兩人聊天的時候,徐悅可隨口問她知不知道上次和凱瑟琳聯手彈奏的女孩是誰,林薇薇當時笑容都快碎了,她最煩聽到這個名字。
但想到她是徐子言的姐姐,還是忍著惡心說她和林之遙是親戚。
這才得以讓對方對她感興趣。
林薇薇到現在對徐子言還沒有死心,特別是對方越冷淡,她心里的征服欲越來越強。
憑什么他的視線只落在林之遙身上?這讓她很是惱火。
“也好。”蘇挽云點頭,“既然你有上進的想法,我們自然是會支持你的。”
“我會和劇院那邊說,讓余老師多關照一下你。”
自從上次林薇薇的言行讓她寒心,蘇挽云難過了一陣又振作了起來,重新帶了一批學生,全身心都撲在自已的事業上。
如果有機會,她也想去國外進修一下,等到了年紀,上面的人快退休了,自然有了她的位置。
至于養女——
她心思重,主意也大。
但只要她安安分分的,按部就班做好該做的事,蘇挽云也不會多說什么。
更沒有精力去管她。
回老家的事就這么決定了,吃完飯,蘇挽云就和張姨在商量回去要帶什么,以及提前給張姨還有林薇薇準備了過年的紅包和生活費。
晚上,林之遙也難得輕松一下,在書房陪林季卿下軍棋。
林慕青在大兒子旁邊坐著當軍師,父子倆手忙腳亂,林之遙游刃有余,給寂靜的夜晚平添了幾分熱鬧和溫馨。
看著滿盤皆輸的場面,林慕青長吁短嘆,但臉上卻帶著深刻的笑意。
林季卿見父親這副模樣,不由開口道:“爸,您不像我的軍師,反而更像是對面派來的臥底。”
“你自已實力不濟,不要怪東怪西。”看著棋盤上橫七豎八的棋子,林慕青笑呵呵道,“你妹妹走一步看三步,她那腦子可不是你能比的!”
將堂兄嫌棄自已的話奉送出去,林慕青此刻心里暢快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