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林之遙和家人以及朋友踏上了回首都的火車。
林懷遠和林安還有自已的事,林氏旁支也還要在老宅再住上幾日,至于林父的幾個親兄弟們,則是先回了自已家。
“你們這個大家族是真的熱鬧,也是真的麻煩。”韓嬌坐在林之遙對鋪,頗有些頭疼道,“光是認人記住每個人的身份背景我花了好幾天都沒弄明白,每天又有那么多親朋好友人情往來,外嫁女和嫁進來的各種牽牽扯扯的關系,還有她們夫家各種勢力能來往的不能來往的都有一大籮筐。”
這些天她們也不是就顧著玩兒了,韓嬌在試圖理清林家的人脈關系,陸柏也一直在記。
他們公開站在林之遙這邊,對于林家其他競爭對手就只能敬而遠之,以后有什么來往只能講個表面客氣,不能牽扯太深了。
除了是表態之外,也要防備對方坑他們。
林之遙不好意思道:“今年辛苦你們了,連自已家的親戚都沒顧上。”
韓嬌十分大氣地擺手:“咱們誰跟誰啊,我爺爺就差沒把你當親孫女了,我也一直把你當我妹妹,小事一樁。反正在家里也不好玩,說不定還要張羅著給我相親,正好溜出來躲躲!”
陸柏眼珠子一轉,清了清嗓子,笑呵呵道:“之遙,你要真想感謝我們,要不然就這樣——”
“以后過年咱們輪流來唄,明年你就去我家拜年,多住幾天,我家肯定是很歡迎你的。”
陸家也是個根深蒂固彎彎繞繞特別多的大家族,雖然他爸是家主,但也招架不住前有狼后有虎啊。
把林之遙拉到自已的陣營讓這些人投鼠忌器,何嘗不件一種彰顯實力的好事?
林家現在勢頭太猛了,雖然老一輩該退的都差不多退了,但中年一輩能扛大梁,小輩們又個個拔尖鋒芒畢露,家族愈發蒸蒸日上。
這種龐然大物,誰看了不忌憚幾分?
雖然林家有家訓不能隨便動用權力,不能破除原則,可規則之外,也總要講點人情和世故吧。
不濫用特權不代表不能借勢,只要掌握好度了,把握好分寸不越線,誰也挑不出毛病來,還能把自已想要的目的也給達成了。
一直沒吭聲的王子昂也笑瞇瞇道:“之遙,我家也歡迎你去!”
聽出兩人的話中之意,韓嬌輕哼一聲:“就你倆精!還想讓之遙給你們去撐腰呢?不行,那我也要!”
小心思擺在明面上坦然說出來,就不算小心思了,也不會讓人反感,這一點韓嬌幾人最是明白不過。
林之遙笑著點頭:“好,以后我會逐年上門拜訪各家的小輩的。”
“也不用以后,現在就可以,反正你回去了肯定要去干休所給我爺爺奶奶拜年,要不然干脆就在我家住幾天?”
韓嬌可憐兮兮道:“這次你要是不答應我,下次再見到我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去了呢!”
聽到這話,王子昂立馬反應過來:“你的出國申請批了?”
“是呀。”韓嬌剛畢業沒多久,年前進了首都軍區的軍事記者站,她得意道,“部隊宣傳科那邊已經協調批準了,允許我去前線采訪。”
“以后我就是一名戰地記者啦!”
聽到她歡快的語氣,幾人都由衷笑了,林之遙柔聲道:“恭喜你呀,嬌嬌。等回到首都,我會去陪你兩天的。”
林之遙知道她的志向,但沒想到韓嬌行動力這么強,說做就做。
看來等回去之后,她還要去給嬌嬌準備一些實用的東西才行。
還有,對于未來的國際形勢她心里有數,到時候要提前問問嬌嬌去哪個國家,關于那些國家的背景資料以及風俗禁忌,都要事先做好備案。
戰地記者是個很危險的職業,她不希望韓嬌有事。
此刻,王子昂和陸柏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哥倆對視一眼,嘴里說出的都是鼓勵和夸贊的話:“哎呀,以前小時候就知道你膽子大,這個選擇很韓嬌。”
“放心吧,等你出了國,我們會經常去看望韓爺爺韓奶奶還有你爸媽的,一定給你把后方顧好,你呢,就管好自已就行,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來。”
他們向來很清楚,嬌嬌是個非常勇敢的人,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一定會排除萬難去做。
此刻,作為朋友,他們真心實意為好友達成所愿高興,也希望她能平安歸來。
林之遙想了一下,提議道:“等回家安頓好,休息一下,我們一起去永安禪寺為新年祈福吧。”
“行,都聽你們的,反正給個信,約好日子我們跟著走就行。”陸柏滿口答應道。
王子昂也點頭憨笑。
韓嬌心里暖洋洋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些朋友想的是什么。以前雖然是風聲緊,不能隨便出入這些地方,但他們都是軍人家庭出身的,本來就鮮少信這些。
可以說在座的幾人都沒有去過寺廟道場,如今卻突然提及,還說什么為新年祈福,無非就是想祈禱她平安嘛!
韓嬌眼眶酸酸澀澀的,但又傲嬌道:“行,那我也去。”
“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如愿以償!”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來。
韓嬌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靠在林之遙胳膊上,臉埋在她肩膀處,試圖遮住上面的緋色。
“成唄,我聽說寺廟里的素齋也好吃,正好這段時間在之遙老家大魚大肉吃膩了,得多吃點清淡的。”陸柏樂呵呵道。
王子昂連連點頭:“同意同意!不過你到時候可千萬別帶昭昭,你妹那碎嘴子太吵了,跟小鳥似的嘰嘰喳喳個沒停。”
陸柏本來想反駁兩句,但又發現他說得很對,頓時深以為然道:“你放心,我絕對不讓她聽到信兒!”
而另一個干部車廂,林慕青給妻子打了杯熱水過來,又從行李袋里拿出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放到小桌上面。
蘇挽云喝了口水,想到隔壁包廂的鐘祥,忍不住問道:“他就這么自已回首都了?”
因為她們要回去,所以林家在首都的族人也干脆一起,免得到時候族內又分好幾次要送他們去車站,正好一次性聽完族老們的訓誡。
以免送一次族人出遠門要聽一次,送一次又要聽一次,到時候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鐘祥是自已試探性地問林懷瑜,她準備什么時候回首都,如果不回的話,他自已先回去。
既然老爺子想見外孫,就把兩個孩子留在這里多陪陪二老。
沒成想林懷瑜一口答應了,老爺子也沒說什么。
鐘祥就這么買了票跟著一起上了火車,完全不顧及妻兒。
聽到這個名字,林慕青也沒好氣道:“他在老宅待的這兩天怕是坐立不安,屁股下面跟有釘子似的,怕是早就巴不得走了!”
“單位還沒開始上班,不知道他那么早回去做什么。算了,不說了,在祠堂外面跪了一天,還不知道怎么記恨族里呢。”
林慕青沉聲道:“挽云,懷瑜是我的堂姐,有些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觀。”
以前是來往不深,對林懷瑜的事也不知情,現在既然看到了鐘祥那副惡心人的嘴臉,再加上都在首都,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蘇挽云點頭,隨即憂心道:“是該這樣。堂姐年后返程,鐘家還不知道會說些什么難聽的話。”
“到時候我們找個機會過去一趟,讓鐘家人掂量掂量,哪怕堂姐是獨生女,堂伯又快退休了,但她身后不是沒有人撐腰。”
“好。”林慕青松了口氣,拆開防油紙,遞了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給妻子,“到時候我就按照你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