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寂靜無聲,同學們手里握著筆,看著黑板上的題目,卻無從下手。
林星河手心都有些冒汗了,這是他對于獎勵的渴望,但因為題目難度很大,暫時還沒有思路,只能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重新審題。
不少同學發現,這道題就像一個精密的連環鎖,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得不小心謹慎。
特別是三個學校公認的學霸們,他們對此更加慎重,反復查看題目中每一個條件,試圖找到突破口。
“還真是挺難的?!敝T葛策輕聲嘆了一句,“不過也挺有挑戰性?!?/p>
他開始動詞,草稿紙上畫了坐標系曲線還有移動的點列,思維在抽象代數和直觀圖形間快速切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有人在草稿紙上龍飛鳳舞寫滿了解題思路,但再往上這么一驗證,發現不知不覺就寫歪了,早就錯了,都是無用功。
教室里的氣氛非常安靜,針落可聞,幾乎只能聽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始終沒有人去黑板上解題,但看到講臺上那張紅皮閱覽證,又非常眼熱。
就在這時,一中那個暈車的同學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坐直身體,原本略顯渙散的目光聚焦在題目上,仿佛正在腦海中進行一場推演。
不少同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堯恍若未覺,但一中的王老師卻是對這孩子非常有信心。
他之所以拿出這么豐厚的獎勵,除了鼓勵學生們之外,也有覺得這道題在短時間內只有沈堯能解出來的原因存在。
要是沈堯解出來了,閱覽證給自已的學生,他完全不心疼。
至于明德和中心中學……他并不是看低這兩個學校,只能說在師資和教育資源上還存在一些區別,他認為這兩個學校是有好苗子的,但都比不上他的寶貝疙瘩。
“王老師?!鄙驁蚱鹕淼?,“我想試一下。”
他忽然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另外兩所學校認識他的同學神色都有些復雜,就連諸葛策都不由側目。
“好!”王老師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見他上了講臺,親自把粉筆交給他,笑呵呵道,“阿堯,老師相信你?!?/p>
沈堯蒼白地笑了笑,他走到黑板前,凝神片刻后,才開始下筆。
此時距離王老師規定的時間只剩十七分鐘,諸葛策卡在前面的步驟,草稿紙上寫滿了演算公式。
聽課的老師有些著急,這要真讓沈堯解出來了,那就代表明德和中心中學這一次不如一中。
他們著急地給自已看好的得意門生使著眼色,中心中學的年級第一見狀,也只能無奈起身道:“王老師,我也想想試試!”
無論如何,搏一搏總還有幾分勝算,要是現在退縮了,那就是真輸了。
“好?!蓖趵蠋燑c頭,環視一圈,“還有同學想上來試一下嗎?難道一張閱覽證還不足以打動你們?”
“這可是獨一無二的榮耀,國圖的外文數學專藏室還從來沒有高中的學生獨自進去過,哪怕是大學生也寥寥無幾?!?/p>
“一般人想要進去需要教育局還有國圖領導同時開條子,用一次就作廢了,有了這張閱覽證,你們無論哪天無論什么時候,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老王背景不小??!”有老師聽到他的話,感慨了一句。
其他人深以為然。
一張閱覽證都足以讓這么多人趨之若鶩,拿出閱覽證的人背后的人脈關系和家世更是不用多說。
同學們聽了這話,一直盯著那張閱覽證看,急得抓耳撓腮。
但數學這個東西,急也沒用,寫不出來就是寫不出來,沒辦法。
明德中學的老師見另外兩所學校都有同學上去了,忍不住問道:“諸葛策,林星河,你們兩個怎么回事?關鍵時候掉鏈子?”
“不管會不會做,先上去再說,輸人不輸陣,萬一想著想著就想出來了呢?!”
林星河向來嘴比腦子快,他下意識反問一句:“老師,這道題您有思路了嗎?”
“……我這不是還在想嘛!”甲班的數學老師尷尬道,“就是等我想出來,早就超過四十分鐘了?!?/p>
要不他就厚著臉皮,上去做一做題,先把閱覽證拿到再說了。
到時候還能把學到的東西又記回來教學生們,怎么著都不虧。
聽到這,林星河沒忍住嘆了口氣,神色也有些頹。
他是真不會。
只能靠諸葛策……不對!林之遙怎么沒動靜?!
林星河想到這,猛然回頭,結果就看到諸葛策起身從他身邊走過去,站到了黑板前面。
“之遙,你是不是會做?”看著黑板上并排站的三個少年,陳沐靈壓低了聲音問道。
“還好。”林之遙示意她遞張稿紙過來,而后認真教她,“這道題可以先把函數嵌套和數列遞推統一寫成一個簡潔的迭代公式……”
聽著她溫聲細語在旁邊講解,陳沐靈也安靜下來,不自覺跟著她的思維走。
就在這時,走廊上默不作聲的徐子言也走進了教室。
他先和略帶驚訝的王老師打了聲招呼,而后拿起半截粉筆,站在諸葛策旁邊,手上有了動作。
忽然出現的少年引起了一陣短暫的騷動,許悠呆愣愣地看著那道清雋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其實徐子言真的挺出眾的?!?/p>
林薇薇沒吭聲,只是目不轉睛看著,心湖里也泛起了幾絲漣漪。
王老師認識這孩子,他父母都是華大的教授,也有過一些交集。
不過基于徐子言上次競賽的成績,他但沒覺得這孩子能給自已帶來什么驚喜。
反倒是那個異常沉穩的諸葛策,王老師還多看了兩眼。
到底是去年的數學競賽第二名,到目前為止寫出來的解題步驟都是對的。
不過這道題就是越到后面越難,要是一不注意,就會掉進坑里,前功盡棄。
“徐子言怎么上去了?”明德中學的老師看到他,也有些詫異。
要知道黑板上站著的那幾個都是高三的學生,而且他們還都是三所學校的年級第一。
徐子言一個高一的上去湊熱鬧,這讓老師們驚訝之余,也覺得他勇氣可嘉。
“我其實挺看好他的?!庇欣蠋熣f道,“等他到了高三,不一定比諸葛策差?!?/p>
而且徐子言以前學習都是靠天賦,下了課就在球場玩,最近半年來很少在球場看到他了,反而圖書館經常有他的身影。
各種聲音在耳邊響起,王老師抬手壓了壓,示意同學們安靜:“不要影響講臺上的同學做題?!?/p>
現在距離他規定的時間只有十三分鐘,在王老師看來,目前就諸葛策和沈堯最有希望做出來了,特別是沈堯。
不過徐子言也不差,和中心中學那個同學已經不相上下,不知道會不會后來者居上。
正在他思考哪個學生會最先做出題目的時候,陳沐靈看到了講臺上徐子言的身影,莫名有些咬牙切齒。
明明之遙最厲害,憑什么要讓他們出風頭!
她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轉,故作可憐哀求道:“之遙,那個閱覽證到底是什么樣的呀?我沒看清,你能不能拿到手,讓我好好看看?”
“我答應你,以后一定好好學習,好不好嘛~”
“而且校長和郝主任他們最看重咱們學校的臉面了,我看諸葛策和徐子言不一定贏,要是這道題被一中和中心中學的同學解出來了,老郝肯定會在其他學校的老師們面前低人一等的!”
“之遙,你就當幫幫老郝了嘛~他對我們真的好好,經常拿飯卡給咱們班家境不好的同學用?!?/p>
“你也不想看他傷心的對不對?”
“之遙~”陳沐靈可憐兮兮地看著林之遙,一番軟磨硬泡之下,林之遙只能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