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間作戰指揮辦公室內,林之遙和幾位老同志以及蕭總工談了許久,具體什么內容也只有他們自已知道了。
但面對她拋出來的實質性的難題,蕭總工說:“是問題就會有解決的辦法,人總不能被困難打倒嘛。”
說完,他又下意識看向林之遙,表揚道:“小林同志真是有想法啊,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你們就是國家的未來。”
“林軍長,你生了個好女兒!”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老同志也點頭,面露贊賞:“今天這場對抗讓我們這群老東西也見識到了新世紀通信改革的必要性,很不錯。蕭總工,你回去擬一份關于研制野戰分布式抗毀通信系統的初步構想報告給我,我要盡快看到草案。”
“我宣布,即刻成立預研專項組,在你的可行性報告出來之后,就可以馬上啟動。”
至于林之遙,當然在這個國家級的預研專項組預備成員名單內。
不過想到她的年齡以及高一生的身份,幾位老同志面色古怪,就連蕭總工也忍俊不禁。
誰能想到,這么具有重大意義的計劃與研究思路,竟然是一個僅僅十幾歲的女孩提出來的。
但想到她是那位蘇老爺子的外孫女,一切不合理的又忽然變得正常了起來。
天才是不能用常人思維去估量的,別人眼里無比復雜的東西,在這類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加一等于幾。
差不多晚上九點半,軍車才從部隊營區駛出。
林慕青澎湃的心潮也逐漸冷靜下來,看向女兒時,眼底還帶著一絲佩服。
“之遙,你知道你今天見到的那些人都是誰嗎?”他清了清嗓子,問。
林之遙搖頭:“不太清楚,應該是爸爸您的上級領導吧。”
林父:“……”
既然知道,女兒你為什么這么淡定啊!你這樣老爸有點沒面子好嗎!
但很快,他又問:“今天你說的這個什么通信系統蕭總工和余工都很認可,但他們怎么一臉為難的樣子?”
“因為有三塊難啃的硬骨頭——”
“專用芯片,核心算法以及軟件協議。”
林之遙也頗為苦惱:“確實很棘手,短時間內解決不了的。”
特別是國內目前處于被包圍的封鎖期,通訊局如果不是購買過時的設備,那些公司也不會答應技術轉讓,更別說現在要芯片這些重要的東西了。
“事在人為。”沒想到林慕青心態還挺好,反而安慰起女兒,“咱們祖祖輩輩都是窮過來的,那個時候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敢想,現在不也是越來越好了嗎。”
“車到山前必有路,搞著搞著說不定就研究出來了。”
“你們小孩子啊就是想一口氣把問題解決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嘛。”
前面的警衛員聽到首長這話差點沒憋住笑,用力嘬著腮幫子才強忍著沒發出聲音來。
之前為了這事火燒火燎著急上火的好像是他自已吧,怎么現在反而一身輕松了。
警衛員實在是不好評價,只能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盡量集中注意力。
林之遙聽到父親這話也笑了,他現在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過算了一下自已期末考試的日子,月底就能放假了。
“爸爸,過段時間我想去趟港城。”林之遙沒提迅捷通信的事,而是說,“見山堂伯想去港城考察一下寫字樓和酒店的選址,如果周家給出的地皮不合適,就要重新更換。”
這些事情林慕青都清楚,也知道她為自已未來搞科研提前鋪設了后路和保障。
所以林慕青只是沉吟片刻,沒多想就答應了:“那邊很亂,最好是從他們的物流公司安排點人手在你身邊。”
物流公司的人選基本上都是部隊退伍轉業的,有陸家在,這件事輕而易舉就做成了。
這些人的身手不用多說,有他們在,林之遙的安全也有保障。
林慕青很清楚,以女兒的性格不會輕易改主意,所以也不會去勸她阻攔她,還不如放手讓她自已去做。
“您放心,陸伯伯都安排妥當了,港城那邊也會有人接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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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
海瀾路,一處鐵皮棚子內。
推開搖搖欲墜的鐵門,一股濃郁的機油味撲面而來,十好幾個青年穿著臟兮兮的棉服,在拆汽車發動機零件。
阿默臉上都是黑色的機油印子,就連指甲縫里都是洗不干凈的油漬。
他神情專注,手里的螺絲刀精準拆解配件。
阿默在這里租了一個四處漏風的棚子,加了幾塊鐵皮固定,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跟他一起來的十幾個兄弟也就在這住下來了。
之遙給了他八千塊錢,再加上他的本金,他在港城到處考察,覺得還是適合做一些本小利大周轉快的生意趕緊把資金累積起來。
像電子元件和二手汽車配件就很適合,所以這些天兄弟們都在到處收購內地稀缺的低功耗集成電路以及二手高端汽車發動機零件還有拆車件。
在內地,這些都是硬通貨,他可以賣給急需原件的電子廠以及汽修廠。
“老大!”有人叼著煙躺在撿來的沙發上苦思冥想,手里拿著鉛筆在紙上扒拉畫些什么,“咱們明天晚上是不是要走老馮那條線,把這些玩意兒送回對岸?”
“早知道就留幾個人在南城碼頭接貨了……”
無視他的抱怨,阿默頭也沒抬道:“明天晚上我親自過去,等收到貨款,兄弟們出去好好吃一頓,養養膘,卯足了精神再干活。”
他向來大方,有他一口干的兄弟們就不會喝稀的,這也是他能吸引這么多人跟著他的原因之一。
“老大威武!”
果然,聽到這話,本來無精打采的眾人瞬間來了精神。
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要不是兄弟們都在,早就想撂攤子回安城了。
“吃東西好啊!最好還是買它二十來斤五花肉回來,咱們自已擱鐵鍋里那么一燉,再加點土豆和粉條,那才叫一個過癮!”
有兄弟口水都快淌下來了:“再來幾只雞做叫花雞,用荷葉包著……”
“對!本地人吹上天的白切雞和燒鵝我是真不愛吃,默哥!我要吃地地道道的安城菜!”另外一個小弟大聲發泄道。
阿默看了眼黑乎乎油膩膩的掌心,不由得嘆氣。
都擱這兒跟他點菜呢這是。
這群人里,也就他會炒菜了,沒想到來了港城不僅要學會拆電子元件和汽車零件,還得給兄弟們當廚子。
“也不知道林妹妹現在怎么樣了。”一直沒說話的阿狗突然莫名其妙來了這么一句。
阿默沉默良久,眼底閃過一抹細碎光芒,重新拿起螺絲刀,繼續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