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港城南嶼島西南海域,一艘名叫星辰號的豪華游輪上燈火通明。
這艘郵輪全長一百二十八米,由挪威船廠建造,去年才交付港城。
純白的船體被燈光映照,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顆明珠。
外面海風幽寒,而游輪上卻溫暖如春,不少名媛貴婦穿著禮服長裙,肩上只是攏了條手工披肩。
“周先生,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有貴婦舉著紅酒笑著打招呼。
“你也愈發光彩照人了,吳太太。”周紹勛瞥了眼她脖頸間碩大的藍寶石,由衷道,“這兩年吳先生的生意越做越大,看來吳太太旺夫之名絕非虛傳啊。”
隨著兩人的寒暄,身邊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人四處看了看,問道:“今天李先生不來嗎?怎么都沒有見到他。”
他說的是順發地產的老板,眾人心知肚明。
這幾年幾大房地產巨頭可謂是斗得你死我活,但都是平分秋色,沒有人取勝。
李順發一個內地來的北佬能和本土幾大家族掰手腕,全靠侵吞了永耀置地的雄厚資產。
“李老板最近丑聞倍出,后院失火,恐怕是不會來了。”吳太太戴著白色蕾絲手套,輕晃著紅酒杯,輕聲揶揄道。
在場眾人也會心一笑。
誰都沒想到李順發在內地竟然早就有了妻兒,來到港城后又娶了趙家的千金,現在東窗事發,彪悍的趙家小姐自然是不依的。
在阿栩的陪同下,林之遙登上了星辰號。
她穿了一套藏青色的呢料裙,外面是一件淺色風衣,長發只是簡單地挽了一下,露出脖子上紅線墜著的黃金寶石羅盤。
張慶華六人緊隨在側,護在她周圍,替她擋了寒風。
等上了游輪,跟著來的阿默以及阿貓阿狗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堆砌在一起的香檳塔足足有一堵墻那么高,到處都是衣著華貴的千金太太,還有西裝革履的上流人士,包括平時在電視臺上看到的港府名人。
除了黃種人,還有金發碧眼的白人,面對他們的到來,這些人只是掠過一眼,便和旁邊的人繼續交談。
游輪上隨處可見真皮沙發,透明的玻璃早就抵擋了寒冷海風,這些上流人士戴著名表抽著雪茄,不是在談論股市就是商業收購。
看到林之遙,有侍應生過來詢問:“您有請柬嗎?”
阿栩將一張燙金帖子遞上,言簡意賅道:“這是陳先生的客人。”
侍應生接過請柬,他認出這位是興業集團小周總的貼身助理,簡單查看后便帶他們往里走。
原本事不關已的成功商人們看到侍應生的態度后,有些詫異。
“那位小姐有些面生,不像是港城的千金。”
阿默和阿貓阿狗穿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干凈衣裳,阿默身著黑色皮衣。
阿貓阿狗則是以前從黑市淘來的兩件東北大襖,和現場手工定制的高檔西裝格格不入。
有人端著香檳上前,禮貌打招呼:“這位先生,我是南盛洋行的總經理,孟國良。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不知道你是?”
能來參加這場的晚宴的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只當港城藏龍臥虎,再加上眼前的人行事低調,所以才沒有印象。
“華鼎汽車精工貿易總裁,林默。”阿默從小到大謊話張口就來,面對眼前這人的詢問也不怯場,眼睛都沒眨就道,“我司專做經典車的整備以及高端車零部件的定制和稀缺件貿易,以后孟經理要是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合作。”
“好,期待以后和林總的合作。”
孟國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有這么個公司,不過自已是從事東南亞特色貨貿易生意的,對這些不了解倒也正常。
阿貓緊緊咬著腮幫子,在后面要笑不笑的。
什么經典車,什么狗屁高端車零部件的定制,不就是拆老爺車汽車零件的二道販子嘛!
默哥說這么高端,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阿貓阿狗本來就是街頭混混出身,有的就是一身好膽,面對再大的場面都不會怯場。
在他們看來,管你有錢人也好上流人士也罷,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也不比誰高貴,所以也沒有任何諂媚之意,走起路來昂首挺胸。
反而是這份坦然,讓其他人更加信了阿默的話。
至于事實真偽,那也得明天才能去查證了。
反正他們今天吃完就走,你愛查查唄,到時候肯定找不著人。
阿默并沒有跟著林之遙,而是在游輪上到處轉,試圖先摸清楚這里的情況。
他習慣任何事都先留退路,要是發生了意外沖突也能第一時間帶林之遙脫身。
阿貓阿狗則是到處吃吃喝喝,游輪上專門有一支頂級廚師團隊為這群上流人士服務。
味道和他們平時在外面吃的港味不同,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好吃。
哪怕是吃膩了的燒鵝也不是燒臘店那個味。
林之遙則是在侍應生的指引下,來到了一間全玻璃穹頂的圓形大廳。
剛進門,先入眼的就是光可鑒人的意大利大理石板,中間是一組下沉式的環形真皮沙發,上面坐了不少人。
他們圍繞著一張由整塊藍水晶打磨而成的弧形桌面,上面擺放著整齊排列的水晶酒杯,里面有深棕色的液體。
聽到有聲音,眾人齊齊望去。
看到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大多數人眼底都流轉著詫異和不解的光芒。
周紹勛主動起身迎了過去:“林小姐,你很準時。”
林之遙意有所指道:“在別人的地盤,自然要按照別人的規矩來,準時也是一種美德。”
話音剛落,她就對上一雙沉著冷靜的眸子,對方身著灰色的手工西裝,戴著銀邊眼鏡,朝她微微頷首。
只是頃刻間,林之遙就推測出來了對方的身份——
迅捷通信的老板,宋耀輝的妻弟,陳伯淵。
也是這次宴會的發起人。
林之遙點頭示意,不慌不忙和周紹勛一起走過去,不用她主動問詢,這里自然有她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