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半山別墅。
周紹勛有閱讀內地報紙的習慣,特別是和陸家達成交易之后。
所以他剛吃完早餐,就看到了桌上那份報紙。
“愛國港商?有些意思。”他隨意瞥了一眼,端起熱牛奶喝了兩口,問旁邊站著的助理,“你覺得這位是誰呢?”
阿栩莫名想到林小姐回內地時,客輪后面跟著的那幾艘船。
他不敢妄言,只是微笑道:“應該是您的熟人。”
周紹勛嗤笑了一聲:“滑頭。”
都港商了,還有他不認識的嗎。
哦,除了那位所謂的華鼎汽車零工貿易總裁。
隨手放下牛奶杯,周紹勛又拿起報紙看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難怪非要她來港城見一面。”
這話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阿栩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到。
很快,旋轉扶梯上傳來聲音。
黃明珠今天穿了件棕色皮衣,戴著墨鏡,下身是緊身牛仔褲和長靴。
她戴著夸張的耳飾,手腕上有一塊價值百萬的名表,黑色波浪大卷隨意披散。
“老公,今天我要去馬場,不用等我一起吃飯。”黃明珠說完,在門口等候已久的保鏢瞬間擁簇過去,司機已經熱好了車。
周紹勛還沒有開口,汽車引擎聲早就漸行漸遠。
他眨了眨眼,回頭問助理:“剛才是太太沒錯吧?”
阿栩面不改色:“是的,周總。”
周紹勛下意識看了眼腕表,嘟囔道:“以往這個時候她還在睡覺,下午去做美容然后逛街,晚上有派對,凌晨回到家又睡到第二天中午……”
正在打掃衛生的傭人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立馬低下頭,繼續干活。
本來還以為周先生一點也不在意太太,這明明很關注的嘛。
就連阿栩也略帶詫異地看向他。
周紹勛自顧自道:“自從她和林小姐在獅皇酒店見了一面,現在比我還忙了,唉!”
以前都是老婆打電話給助理問他有沒有時間,然后按照他的安排來用餐,如今夫妻倆坐一起吃頓飯都沒時間。
聽到這,阿栩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都差點忘了。
“周總,獅皇的經理得知我們想自已做高端酒店,問我其中有沒有林小姐的手筆,如果林小姐參與了,他希望酒店開業后可以來為我們工作。”
周紹勛戳穿他的掩飾,毫不給面子道:“是想替林小姐工作吧?!他倒是挺會想。”
阿栩摸了摸鼻子,心想你知道就好。
如果可以,誰不想跟著林小姐啊。
“周總,我覺得他的工作能力很強,勝任我們酒店的經理一職綽綽有余,而且這人在業內也有些名聲……”
“他給你好處了?”周紹勛沒好氣道,“想來酒店任職就按照正常流程走。”
阿栩發現自從剛才太太沒怎么搭理周總后,他就變得不太好說話了。
很快,阿栩就明白過來,這是老婆沒理他,遷怒別人了。
阿栩心里有些無語,心想你可真難伺候,不過還是點頭應好:“那我下次就這樣回應對方。”
-
昨晚,首都。
林之遙到了之后沒有先回林家,而是去了一趟軍區,見蕭總工。
“這么晚怎么過來了?”蕭總工并不知道她去港城的消息,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將搪瓷缸遞過去,“先暖暖身子。”
林之遙接過搪瓷缸,道了聲謝,她喝了一口熱水,垂眸時余光不經意掃過搪瓷缸,發現上面還印著紅色的標語——
獨立自主,自力更生。
她盯著這則標語看了許久,聽蕭總工說著預研專項組成立后目前的研究方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好半天才回神。
“……芯片我們目前想拿到不太可能,國外對我們的封鎖太嚴厲了,只能暫時擱置先做其它的準備。”
蕭總工的辦公室只有一盞昏黃的臺燈亮著,書桌上是一些凌亂的推演稿,外面有一個警衛員在站崗。
林之遙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隔著書桌看向這位老同志,發現他的頭發比之前看起來更稀疏了些。
顯然是這段時間為這些事在發愁。
蕭總工又和她說了一些預研專項組目前的方向,想問問她愿不愿意加入進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她說:“芯片的問題暫時解決了,很快我們就可以拿到。”
蕭總工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已聽錯了,不自覺問了一句:“什么?”
“不久后會有一批國外軍用級芯片會走港城的渠道來到我們手里,可以為我們計劃解燃眉之急。”
林之遙溫聲道:“不過這批芯片并不是目前最先進的,而是拆解退役軍用通信設備獲取到的舊款軍用芯片。”
陳伯淵能拿到這批芯片也是花了大價錢的,像之前迅捷通信的芯片是民用級別的,管制就沒有這么嚴格。
這次能拿到芯片,那位來自英國貝爾實驗室的技術顧問也幫了忙,如果不是他的人脈關系,哪怕有錢,也沒有這么輕易能得手。
蕭總工看著她好半天,意識到她說的是真的,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起身,拿起一邊的帽子,戴好,立正向林之遙敬了一個禮。
林之遙心下微驚,立刻站起來,難得有些無措。
“小林同志,”蕭總工放下手,正色道,“你幫了我們大忙,我代表通信部由衷感謝你!”
“走,我帶你去見首長!”
……
林之遙從港城回到南城時,就聯系了林父,讓他將芯片的事匯報上去,所以才會有人接應她,連夜飛往首都。
林父也一直沒有回家,在軍區等她。
等蕭總工和林之遙向上次的首長匯報完情況后,老首長大為贊賞,當即就表揚了林之遙。
林父在外面等了許久,見女兒出來了,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林之遙頷首,示意他回去再說。
林父立馬會意,跟在她旁邊,親眼目睹蕭總工笑容和藹和女兒說話。
等兩人聊完了,林之遙才看向他:“爸爸,我們回家吧。”
“哎!”林父點頭,“好。”
很快,一輛軍車從軍區駛出,開往軍屬大院,開車的是林父的警衛員。
在車上,林慕青終于忍不住了:“之遙,你不是去港城看酒店選址的嗎?怎么就拿到芯片了?”
他從一開始根本就沒往別的方向想,還以為女兒是去看林家旁支和周家那邊有沒有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