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湛急得青筋暴起,林紉芝捏捏他的手,柔聲提醒:“阿湛,記得答應我的事嗎?你得在外面保護好寶寶。”
周湛想起來了,這才松開手,鄭重保證:“媳婦兒你放心!我一定守好咱們的寶寶!”
產房內只有她一個孕婦,進出只有一個門,很安全。
唯一有可乘之機是在孩子被抱出去后。
雖然這一層都是干部病房,無關人員沒法輕易靠近,但以防萬一,林紉芝早就和長輩們商量好了。
從孩子出生到送回她身邊,必須時刻有人看守。林昭華和林振邦已經做好了分工,一個負責一個寶寶。
等周湛出去后,白醫生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閑聊說起:“你的謹慎是對的。”
“前陣子我們醫院還真出了件事,有個產婦想用女兒換別人的兒子,還好發現及時,還沒出醫院就被攔下了。”
幾縷汗濕的發絲貼在林紉芝臉頰旁,配上她那張美麗的臉,襯得她愈發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白醫生看得心軟,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林同志,你身子底子好,別怕。疼也要忍著別喊,留著力氣才好生。”
林紉芝點點頭,拿出畢生的演技,將三分痛演出十分的感覺。
她咬緊下唇,將要出口的痛呼聲都咽了回去,只在喉間發出細微的嗚咽。
“很好!保持呼吸!用力!”白醫生在一旁指導。
林紉芝配合她的指令,該休息的時候休息,該使勁的時候使勁。
產房外,周湛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里面的動靜。
俞紋心和林昭華并肩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嘴里念念有詞,林振邦則不停地看表。
這時期產房隔音不好,周湛突然聽不到里面的聲音。
頓時慌了神,沖到兩位母親面前,聲音發抖:“媽、媽……怎、怎么沒聲了?”
原本緊張得想吐的俞紋心,見女婿這般模樣,愣是逼著自已把那股嘔吐感壓下去。
“囡囡現在不能叫,得留著力氣生孩子。這是好事,說明她記得醫生的話。”
話雖如此,想到囡囡在里頭獨自受苦,強忍著劇痛默默流淚,身邊又沒有一個親近的人,俞紋心就心如刀割。
林振邦抹了抹眼角,快步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無聲安慰著。
林昭華雖然也心急如焚,還是強打起精神說:“別擔心,醫生都說芝芝這胎養得好。咱們芝芝是有福氣的,等這一關過了,往后一定平安順遂。”
她知道兒子兒媳只要這一胎的打算,作為過來人,林昭華太懂生育的艱辛,完全理解這個決定。
況且她本就不是推崇“多子多福”的人,看她只生了周湛一個就知道了。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走廊時,產房里終于傳來響亮的一聲啼哭。
等在門外的幾人像被按了開關似的,齊刷刷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周湛一個箭步沖到門前,雙腿因為長時間站立而發僵,差點被自已的腳絆倒。
“吱呀”一聲,產房門開了個小縫,一個護士抱著個小襁褓走出來。
見幾人臉色蒼白,她笑著寬慰:“林同志一切都好,別擔心。”
說著把懷里的襁褓往前送了送,“這是姐姐,五斤六兩,很漂亮呢。”
林昭華探頭一看,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老天還是心疼人的!
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心里軟成一灘水,是乖乖軟軟的女寶寶啊!
俞紋心夫妻倆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眼神還是不住地往產房里瞟,顯然更惦記著女兒的情況。
周湛匆匆瞥了眼孩子,確認記住長相后,就急不可耐地問:“護士同志,我媳婦兒什么時候能出來?”
“馬上就好,第二胎生得快。”
護士說完就抱著孩子轉身回去了,新生兒還得去做個詳細檢查。
果然,才過了兩分鐘,產房里又傳來一聲啼哭,這次哭聲沒姐姐那么響亮,但同樣有力。
剛才那位小護士去而復返,懷里抱著另一個小襁褓,眼睛笑成了月牙:“周副師長,恭喜恭喜!這是個弟弟,剛好五斤,您這可是兒女雙全了!”
周湛這會兒哪顧得上孩子,連聲追問:“我媳婦兒呢?她怎么樣了?怎么還沒出來?”
“是啊同志,”俞紋心也著急地湊上前,“我女兒還好嗎?”
護士被他們問得一愣,隨即笑道:“各位同志放心,林同志狀態很好,白醫生正在做最后的處理,馬上就出來了。”
抱著孩子做檢查時,護士忍不住和同事感慨:“這一家人可真少見,比起剛出生的龍鳳胎,他們更關心的是產婦,林同志真是好福氣啊。”
產房門再次關上后,門外幾人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俞紋心這才有心思安排其他事:“振邦,食堂這會兒該開門了,你去買些早飯,記得給囡囡帶份好消化的。咱們抓緊時間吃點,等會兒還有得忙呢。”
林振邦剛應聲轉身,就見周湛的勤務兵小孫提著幾個網兜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網兜里裝著熱騰騰的包子、油條,還有幾杯用玻璃瓶裝著的豆漿。
最后底下還特意備了一份用鋁制飯盒裝的紅糖小米粥,這都是周湛提前囑咐好的。
“周副師長,早飯買來了!”小孫抹了把汗,把網兜遞過來。
林昭華接過早飯,塞了一份給他:“孩子,辛苦你了,坐下一起吃吧。”
幾人快速吃完時,產房門又一次打開了。
這次林紉芝被推了出來,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沖著親人們笑了笑。
看到媳婦兒安然無恙,周湛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媳婦兒……”
他握住林紉芝的手,聲音哽咽,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
林紉芝知道他是被嚇到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無聲安撫著。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工,周湛寸步不離地跟著推車,絕不讓媳婦兒離開他的視線范圍。
林昭華和林振邦一個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跟進病房。
俞紋心則端著碗,小口小口喂著女兒喝粥,并時不時看哪里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