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飯的路上，蘇南枝不敢看聿行琛。
因為他剛才那一句：生一個。
蘇南枝雙手在膝腿上，手足無措，偷偷地呼著氣，眼神一直看著窗外。
聿行琛時不時看著她。
車子停在路邊。
蘇南枝看著外面的街道，又看了看他，“怎么了？”
“你不舒服？”
“嗯？沒有。”蘇南枝愣了一下。
“你不想生孩子就不生，我不強迫你，這是你的權利。”
“不是不想生，是，感覺還太早……”
蘇南枝招架不住聿行琛問的這些問題。
“你還沒喜歡我。”聿行琛認真地看著她。
蘇南枝看著他那雙暗黑的瞳孔。
聿行琛笑笑，喜不喜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他身邊，蘇南枝也不會離開。
喜歡他，是遲早的事情。
管她現在喜不喜歡。
“你壓力太大了，放輕松些，我不強迫你做任何事情，包括喜歡我。”聿行琛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但他會想辦法讓蘇南枝喜歡他。
聿行琛今天早上是聽到她說喜歡。
這個喜歡大概是在床上。
但這也足夠的。
他笑笑，摸摸她的頭，繼續開車。
他們連婚禮都沒辦，才剛開始真正接觸一個月，談生孩子，是太早。
“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蘇南枝。
“嗯，所以你也要對我好一些。”聿行琛半開著玩笑。
她努著嘴。
她不知道怎么去對聿行琛好。
聿行琛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家務事蘇南枝也插不上手，反而是聿行琛把她照顧得很周到。
“怎樣才能算是對你好？”蘇南枝抿著嘴直接問。
這可把聿行琛給問住了。
他看了看副駕駛的蘇南枝，隨即又收回目光，幾不可查地咽了咽喉嚨，看著前方燈紅酒綠的夜晚，他眼神帶著些許恍惚。
蘇南枝從小到大很少跟別人接觸，內向得很，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學習就是跟著蘇爺爺到處跑。
要說感情，她還真搞不明白。
聿行琛說：“我媽就很愛我爸，聽叔叔他們說，他們也是突然之間結的婚，剛開始也是沒什么感情。”
“那后來是怎么喜歡上的？”蘇南枝來了興致。
聿行琛不禁笑了下，“我爸死皮賴臉，貪圖我媽的美色，爛桃花多，脾氣還差，也不知道我媽是怎么喜歡他的。”
蘇南枝掩嘴偷笑。
“你笑什么？”聿行琛看了她一眼。
她搖搖頭。
聿行琛急忙解釋：“我脾氣是差，但我沒有桃花。”
“老媽喜歡老爸，那老爸肯定是有什么能讓老媽心動的地方，而且老爸人也不錯，不然也不會把你們教得這么好。”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你是沒見過他那張嘴，每次回家準得罵我一頓。”聿行琛笑笑，“不過你要是在旁邊，他倒是會收斂些。”
“我覺得老爸對你比對他們都好一些。”蘇南枝突然有些傷感。
“為什么這么說？”
“真正愛你的人才不會慣著你，相反，他就是太愛你了，所以才會關注你，對你才會更加約束。”
聿行琛看著蘇南枝，她臉上帶著不明的情緒。
他思量著蘇南枝的話。
她好像說得沒什么毛病。
聿行琛扯了扯唇，“你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蘇南枝看著他，“那天老爸沒給我聽他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不讓你帶安安，他是怕我委屈，但也更怕你不好過，他不希望安安的出現讓你的婚姻出現危機。”
“你可太會給他找臺階了。”聿行琛淡淡應了一句。
蘇南枝覺得今天自己話多了些。
跟聿行琛在一起，總會有一種松弛感。
“我們家對你家，到底有什么恩？”蘇南枝再次提起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你不愿意說。”
他們應該都是知道的，不然那婚書不會是聿行琛親自去拓印，聿書辭也不會親自給她做婚紗。
她那張卡，也不會有聿家每個月的打款。
聿行琛看著她。
蘇南枝聰明，只是他不敢說。
他們沒見面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只要稍微提起那些事，她都會頭疼，疼到窒息，疼到起不來。
以至于聿家人都很少主動去跟他們家人見面。
見聿行琛又不說話，蘇南枝也就沒打算再問了。
車子停在港口旁。
聿行琛突然說：“乖乖，你們家對我們家的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完，這件事你也不用再去糾結。”
“我還是想問……”
她想問是不是關于她父母或者哥哥的。
因為如果是蘇爺爺，那就沒必要隱瞞，畢竟蘇南枝從小在蘇爺爺身邊長大，什么事情幾乎都清楚。
顯然這跟蘇爺爺沒什么關系。
如果是跟自己有關，自己不可能什么也記不起來。
現在唯一能懷疑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她很想知道一些關于自己父母和哥哥的事情。
“別問，往前看。”聿行琛一臉嚴肅。
蘇南枝點點頭，她心里愈發堵得慌。
聿行琛什么事都就著她，唯獨在這件事情上，蘇南枝問過很多次，他每次都在推脫，一直在說是老一輩的事情。
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老了多少輩。
“你先補個妝。”聿行琛輕輕一笑，摸了摸她的臉頰，“別想太多。”
“嗯。”蘇南枝擠出一個笑容。
聿行琛在車里摸出一盒煙，下了車。
他站在碼頭，點了煙，風吹著他，也吹著煙。
碼頭昏暗的燈光下在他的身上裹上一層朦朧。
蘇南枝覺得不對勁，這里面有事情。
許久，蘇南枝從車上下來，站到他身旁，將手伸進了他那被海風吹得冰涼的大掌里。
“對不起，我以后不問就是了。”蘇南枝抬眸看著他。
他們不想讓她知道，那就不問就是了。
聿行琛對她夠好了。
聿行琛見她下了車，隨即踩滅煙頭，將最后一口煙往旁邊吐，隨后看著她。
“乖乖。”他捏緊蘇南枝的手，“我對你的感情跟什么恩情沒關系……”
蘇南枝被他突然間的表態顯得有些震驚。
他沒來得及說出來完，身后便傳來腳步聲。
“聿行琛！”冷晏津的聲音。
兩人的目光回頭看向冷晏津。
聿行琛擰著眉。
冷晏津看了看蘇南枝。
昨天晚上只是遠遠看去就已經覺得她很好看了，現在近距離看她，她化著妝，穿著小白裙，感覺更加驚艷了。
“小嫂子好。”他打了聲招呼。
“你好。”蘇南枝笑著應了一聲。
“一起進去？”冷晏津好像意識到自己打擾到了他們。
“滾。”聿行琛一點面子也沒給他。
他只好抿著嘴，灰溜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