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瑞晨把早餐放到桌上,同時看向兩位長輩。
“媽,小姨……我剛在電梯里遇到秦律師,就是薇薇的丈夫,我把他勸來了,你們要跟他見面談?wù)剢幔俊?br/>盛瑞晨看著她們,語調(diào)遲疑,臉色也不確定。
因為秦珈墨的身份地位擺著,無形之中會給人壓力,見面氛圍肯定不會怎么輕松。
果然,兩位長輩一聽完,臉色都震驚愣住。
病床上的何秋蘭吃驚過后,臉色露出不解:“那位秦律師,為什么一大早在醫(yī)院?”
盛瑞晨解釋:“因為薇薇的兒子也在這里住院,就在我們樓上幾層。”
何秋蘭看著外甥,幾秒后明白過來,“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昨晚才知道,怕跟您說了后,您夜里覺都睡不著也要上去看看,所以就沒跟您講。”
盛瑞晨很耐心,小姨問什么他回答什么。
何春蘭看向兒子,皺眉問:“那位秦律師現(xiàn)在就在外面?”
“對。”
“那趕緊請進來啊,讓人家在外面等著多沒禮貌。”何春蘭對兒子做了個手勢,“快快。”
病床上的何秋蘭,原本躺著,精神也平平淡淡。
這會兒突然緊張起來,連忙坐起身,用手攏了攏頭發(fā)。
“姐,梳子拿來,我梳梳頭。”何秋蘭對姐姐說,又趕緊整理自己衣服跟床鋪,可見對秦珈墨的重視程度。
門外,盛瑞晨開門出去。
秦珈墨站在離門口兩米遠的位置,正在打電話,聽起來是工作事宜。
盛瑞晨只好停下腳步,等著。
秦珈墨回頭看他一眼,三言兩語結(jié)束通話,落下手機后走過來。
“秦律師,請進,我媽跟小姨都很歡迎你。”盛瑞晨禮貌地抬手一指,臉上賠著客氣。
“嗯。”秦珈墨一貫威嚴,低低應(yīng)了句。
兩人進了病房,何春蘭跟何秋蘭看到秦珈墨,眉眼間都劃過驚艷。
個子很高,目測都快一米九。
面容英俊,身姿挺拔,一身正氣,光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說,也給人一股子不敢冒犯的威嚴感。
何秋蘭心里驚嘆,女兒竟能找到如此優(yōu)秀的丈夫。
她倍感欣慰。
“媽,這位就是秦珈墨秦律師,是林小姐的丈夫。”
盛瑞晨先跟自己母親和小姨介紹了秦珈墨,又看向秦珈墨反向介紹,“秦律師,這位是我母親何春蘭,那位是我小姨何秋蘭。”
秦珈墨看著她們,從何秋蘭臉上,依稀看到了林夕薇的五官影子。
雖然何秋蘭已到遲暮之年,但神韻依然很像。
難怪盛瑞晨當初在深市看到林夕薇,心里就產(chǎn)生了懷疑。
“兩位長輩好,臨時起意來打擾,也沒準備什么禮物,見諒。”秦珈墨看向她們,恭敬不失風(fēng)度地說道。
何春蘭被他周身氣場驚得愣了兩秒,而后笑著抬抬手招呼:“秦律師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你才對。瑞晨,招呼秦律師坐。”
盛瑞晨挪了張沙發(fā)椅過來,“秦律師,請坐。”
何秋蘭看著“女婿”,心里感覺怪怪的,既激動又緊張,還有點懺愧不安,但又忍不住一看再看。
“姐,給秦律師倒杯水。”何秋蘭說完,對秦珈墨笑了笑,“秦律師,抱歉,我身體還病著,下床不方便。”
秦珈墨:“您不用客氣,是盛先生說你們一直想找薇薇見見面,薇薇忙,抽不開身,我今天正好有空,就自作主張代薇薇來見見你們。你們想談什么,跟我談也是一樣的,我回去轉(zhuǎn)告薇薇。”
秦珈墨干脆利落,坐下后便開門見山,直接進入主題。
他話音落定,病房里突然鴉雀無聲。
何秋蘭根本沒有準備,臉色怔住片刻才回過神來,看向何春蘭。
何春蘭走上前,“秦律師,其實我們沒什么要談的,就是想見見薇薇。”
“盛先生說,薇薇長得像他小姨,而他小姨剛好多年前丟過一個女兒,所以你們懷疑薇薇就是你們丟失的女兒。”
秦珈墨從來不會兜圈子,一向直來直往。
何秋蘭越發(fā)緊張,她看出秦珈墨的防備與暗壓著的不悅,越發(fā)不知如何開口。
但沉默也不行,人家既然來了,肯定還是要把話說開。
“秦律師,我們確實這樣懷疑,所以想求證下。”何秋蘭客氣地道。
秦珈墨直接懟回去:“之前盛先生獨自來過江城,已經(jīng)跟薇薇母女見過面了,薇薇有父母,還有弟弟——所以應(yīng)該是你們想多了,就是純屬長得有點像而已。”
這話一出,其余三人全都無法回應(yīng)。
何秋蘭道:“秦律師,薇薇那些家人,真的是她親生的家人嗎?而且那次,瑞晨也只見到了薇薇的母親,她們長得并不像。”
何秋蘭不遠千里,拖著病體來到江城,就是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所以,縱然心里畏懼,臉上也難堪,但她還是硬著頭發(fā)把心里話說出來。
“孩子長得不像父母,也很正常,基因還有隔代遺傳的特性。”秦珈墨不緊不慢,把她們的話一句句堵回去。
“可是薇薇跟他們關(guān)系并不好。”何秋蘭急聲道。
秦珈墨看向盛瑞晨,“你調(diào)查過?”
盛瑞晨面色一慌,愣了下老實交代:“沒有,只是聽說薇薇離婚,我就稍微打探了下她前夫的事,繼而得知她跟原生家庭關(guān)系很一般。而且那天我見到她們母女,薇薇衣著打扮跟她母親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如果她們母女關(guān)系融洽,那女兒嫁了豪門,她母親應(yīng)該過得也不差。”
都是聰明人,盛瑞晨也善于從一些細節(jié)處分析問題。
而秦珈墨沒想到這點,一時也無法反駁。
上次盛瑞晨不請自來要求見面,薇薇帶著趙杏芬去赴約,他那天忙沒有陪同,不在現(xiàn)場。
但縱然如此,他也不能一聲不吭地默認。
“薇薇生活樸素,從不鋪張浪費,她衣著打扮也就是最近跟我結(jié)婚后,才注重起來。至于我那丈母娘,長輩都勤儉節(jié)約慣了。”
“你是律師,要論嘴皮子功夫,沒人說得過你。”盛瑞晨知道他在強詞奪理,甩出這么一句。
秦珈墨微微一笑,漫不經(jīng)心,“我只是擺事實,講道理。你怎么能因為兩個人長得像,隔了十萬八千里遠,還非要說她們是親生母女關(guān)系?”
“當年我表妹丟失,萬一是被人販子買走的,那流落到外省極有可能。”盛瑞晨還在爭取。
“丟失……”秦珈墨琢磨著這兩個字,“請問,孩子丟失時多大?”
何秋蘭道:“快六個月。”
“那還不會走,應(yīng)該是二十四小時不離人照顧,怎么會丟?丟了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報警?沒有盡快去找?”
原本,秦珈墨對這些細節(jié)不感興趣。
但既然他們不死心,非要逼他承認林夕薇與他們的血緣關(guān)系,那他也就多追問幾句,戳戳看他們的良心痛不痛。
他問完,房間里短暫安靜,每個人臉上都似有難言之隱。
秦珈墨看向病床那邊:“何女士,請您給我解釋下,孩子當年到底是怎么丟的?又或者說,到底是被人特意抱走,還是你們自己主動送走的?”
何秋蘭面色一怔,眸中劃過悔恨跟痛苦。
“秦律師,我知道你跟薇薇都懷疑,他是被我們遺棄的……針對這個問題,我不逃避,我承認,薇薇確實是被遺棄的,但不是被我們夫妻二人。”
提及當年的事,何秋蘭情緒上涌,很快就紅了眼眶。
何春蘭趕緊走過去,抽了紙巾遞給她。
“你身體虛弱,歇著吧,我來跟秦律師解釋。”何春蘭擔心妹妹身體。
可何秋蘭拒絕了,“不,讓我自己說吧,不管怎樣,這是我的罪,我不能逃避。”
何秋蘭調(diào)整情緒,慢慢平復(fù)下來,而后看了秦珈墨一眼,開始講述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當年,薇薇出生是龍鳳胎,上面還有個哥哥。我們夫妻沒有重男輕女,對兩個孩子一樣喜歡疼愛的。”
“但妹妹在娘胎里就沒發(fā)育好,體重輕,不達標,身體各器官也未完全發(fā)育成熟,一出生就在醫(yī)院住著,花了不少錢。”
“那時候,家里窮,我丈夫原本在外地打工,寄些生活費回來,但是從我懷孕六個月開始,得知懷的是雙胞胎,他不放心我,就回來照顧我了,同時在家里做些生意。”
“一開始做生意沒經(jīng)驗,賠了,當時生孩子的錢都是到處借的。所以后來妹妹住院花了不少錢,家里人意見就很大,公公婆婆甚至提出,把妹妹抱回來,看她能不能挺過去,能挺過去就養(yǎng)著,挺不過去的話……”
其實在那個年代,很多孩子出生后如果有什么毛病,家里又沒錢醫(yī)治的話,都是這種自生自滅的處理方式。
“但我跟我丈夫不答應(yīng),東拼西湊到處借錢,堅持給妹妹治療。小丫頭在醫(yī)院住到滿月,身體終于強壯了點,就出院回來了。但她從出生就住院,沒怎么跟我們接觸過,回來后特別難帶,整夜整夜的哭鬧……”
“那時候,我丈夫籌到本錢又開始做生意,但請不起工人幫忙,就只好我去跟他一起打拼,孩子就只能留給我公婆照顧。”
“我公婆本就有些重男輕女,再加上哥哥長得白白胖胖,好帶,妹妹卻瘦瘦弱弱,三天兩頭生病,頻繁跑醫(yī)院,老人家心里就越來越偏愛哥哥,對妹妹越來越厭棄。”
講到這里,何秋蘭稍稍停頓住。
她身體虛弱,需要緩一緩。
但她沒說,當年婆婆其實幾次提過,把丫頭片子送人算了,養(yǎng)著實在太磨人了,成宿成宿哭,鬧得全家沒的睡。
何秋蘭當時聽婆婆這么講,一直以為是氣話而已。
所以后來發(fā)生那事,她很長一段時間后悔自責(zé),覺得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她回歸家庭自己帶孩子,或是背著妹妹出去做工,不離身——那么都不會發(fā)生這起悲劇。
“許是老天爺可憐我們,折騰了幾個月,生意終于有了起色,開始盈利,我們夫妻倆也就越來越忙。有時候要去外地送貨,我丈夫一人搞不定,我就要陪著一起,來回路上得兩三天。”
“那次,我們夫婦兩人又去送貨,臨走前交代公婆好好照顧兩個孩子,他們也答應(yīng)的很好。可誰知,等我們隔天回來,就說妹妹弄丟了,找不到了。”
“我是后來才知道,我公公抱著妹妹出門,逢人就說孩子病了,要去醫(yī)院看病,其實他是抱著妹妹去了鄉(xiāng)下,把妹妹送人了。”
秦珈墨沒說話,一直安靜地聽著。
但他臉龐越來越沉,眉心越來越緊,就知心里正經(jīng)受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無法想象,那么小的嬰兒,先是從一出生就單獨住院一個月。
回到父母身邊后,也未能享受完全的父愛母愛,就又丟給了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
再之后,還被爺爺偷偷抱到鄉(xiāng)下送了人。
如果那個女嬰就是林夕薇,那她從深市到江城,這么遠的距離,中間還不知被多少人販子倒手,也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甚至遭了多少虐待。
秦珈墨不敢想,一想,心就在顫抖。
“當時,我們回來得知妹妹弄丟,只覺得天都塌了。我們根本不信公婆的話,不信孩子是被人偷走的,一口咬定就是他們故意弄丟的,于是問他們把孩子丟在哪里,可公婆死活不說。我要報警,也被一家子人攔住,我婆婆甚至以死相逼。”
“那時候,我還要照顧襁褓中的兒子,雖然他們重男輕女,喜愛孫子,可出了那事我再也不信任他們了,我不要他們帶兒子,成天成天自己抱著。”
“我抱著兒子走遍了那周圍幾個鄉(xiāng)鎮(zhèn),都沒找到妹妹的下落。我只好給我丈夫施壓,鬧離婚,公婆觀念傳統(tǒng),不能接受兒子離婚,被逼無奈之下,終于妥協(xié),才跟我說妹妹送去了哪里。”
“那時,距離妹妹被送走,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了。我們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上趕往鄉(xiāng)下。”
“可是等我們趕到,找到那戶人家,卻得知他們把妹妹賣了!”
何春蘭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靜靜垂淚。
盛瑞晨坐在沙發(fā)那邊,低垂著頭,也一聲不吭。
何秋蘭前面還算冷靜,可講到這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來。
“別哭了,孩子不是好好活著嘛。我相信薇薇會有原諒你們的一天。”何春蘭遞過去紙巾,安慰道。
何秋蘭擦了眼淚,再次振作,“他們說,是妹妹太能哭了,整宿整宿不讓人睡,也不肯吃米湯,根本沒法養(yǎng)。見到我們,他們甚至責(zé)備,說這種孩子還好意思送來,簡直是霍霍人。”
“我當時心痛的都要掉了,我丈夫沖上去把那家人打了一頓,最后他們鬧到報警……”
“報警之后,這件事也就兜不住了。按說,警察是要把我公公帶走調(diào)查的,可是老頭子性格太剛烈,他掙脫了警察,沖出去就跳進了河里。那時是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幸好是白天,營救及時,公公被救上來,搶救活了。”
“但事情鬧到這個份上,最為難的是我丈夫,他面對婆婆的哀求,面對哥哥弟弟的指責(zé),最后不得不給我下跪,求我不追究這事了,不能讓公公被警察抓走。”
當時那樣的處境,何秋蘭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真的離婚,她一個女人帶著襁褓中的孩子,無法在外生存。
那個年代,離婚的女人也不被娘家接受,她根本無處可去。
可要留在夫家,她就必須妥協(xié)。
“最后,這件事不了了之,沒人知道妹妹被賣到了哪里,也沒人知道妹妹是不是還活著。”
“倒是我們的生意越來越好,漸漸做大做強,成立了公司,規(guī)模也漸漸擴大。公婆一度覺得,是因為送走了晦氣的丫頭片子,所以家運開始好起來。”
“我起初還托人到處找尋,但一直沒消息,后來我便覺得妹妹早已不在人世。畢竟,她身體不好,總是生病,人家不是她親生父母,怎么可能花費心思帶她反復(fù)看病呢。”
“過了幾年,我們夫婦想再要個孩子,但許是報應(yīng)吧,我們又懷孕兩次,可都沒有保住,全都流產(chǎn)了。再往后,就懷不上了。”
“原以為老天爺對我們的懲罰到此為止,沒想到,又過了幾年,我丈夫跟兒子就出事了……”
這件事,過去二十多年了,在何秋蘭這里一直都是禁忌。
沒人敢提,沒人敢講。
包括盛瑞晨,雖然這些年聽父母斷斷續(xù)續(xù)講了不少,但也是今天坐在這兒,才聽到完整版。
聽完后,他也義憤填膺,出離憤怒了!
“那老兩口實在太狠心了,怎么著也是一條生命,是他們的親孫女兒,居然能瞞著你們偷偷送人!還有那收下孩子的鄉(xiāng)下夫妻,就算他們嫌棄表妹,難道不應(yīng)該送回來嗎?居然直接賣掉!”
盛瑞晨越想越氣。
只可惜時隔多年,老兩口早就去世,無從追究了。
何秋蘭喃喃地道:“孩子賣掉,多少能賺錢,可是送回來就一分沒有,可能還會惹上麻煩。”
這兩者一比較,人家肯定傾向于把孩子直接賣掉。
秦珈墨沒說話,他像入定一般,靜靜地坐著,連臉上的表情都一動不動。
何秋蘭轉(zhuǎn)眸看向他,低聲:“秦先生,這就是當年薇薇弄丟的真相,我不怕告訴你,我也承認,雖然不是我們夫婦主觀上丟棄她,但也的確是我們的錯。若知道她還活著,這些年我們不應(yīng)該放棄找尋,那么也許在她幾歲時,我們就能團聚重逢。”
秦珈墨回過神來,眉心皺了皺,收起眸底的潮濕。
“何女士,沒有證據(jù)證明薇薇是您親生女兒,您先別急著相認。”
秦珈墨聽完整件事,依然沒有被他們尋親的真情打動。
反倒覺得,薇薇的確不應(yīng)該見他們,也不應(yīng)該跟他們相認。
見秦珈墨這幅態(tài)度,何春蘭急了,“秦律師,想要證據(jù)還不簡單么,做個親子鑒定就行了。”
“憑什么?”秦珈墨冷臉反問,“你們在大街上隨便懷疑一個人跟你們有血緣關(guān)系,就抓著人家去做DNA鑒定?”
何春蘭抿唇,答不上來了。
“秦律師,不用做鑒定,只要讓我見見薇薇,我就能判斷了。”何秋蘭繼續(xù)哀求。
秦珈墨站起身,“那也不行,她現(xiàn)在很忙,沒有心思理會其它。”
盛瑞晨也跟著他起身,勸道:“秦律師,你先不要急著回絕,你可以回去跟薇薇商量下,把事情真相跟她講講,也許她自己會改變態(tài)度呢。”
“再看吧,我認為沒多大必要。”秦珈墨抬腕看看時間,眉心微蹙。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何女士,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我更在乎我太太的想法。她若不同意,我希望你們不要再施壓,還是早日回深市吧。”
落下這話,秦珈墨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病房里,三人面面相覷。
何秋蘭問:“你們覺得,秦律師會跟薇薇說這事嗎?”
何春蘭說:“肯定會,沒人能忍得住。”
盛瑞晨道:“不好講,也許會說,但可能不是這幾天。”
何秋蘭嘆息一聲,“其實這趟也不算白來,起碼見到了秦律師,知道薇薇再婚嫁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盛瑞晨道:“可是,小姨你原本想,要跟表妹相認,以便把家產(chǎn)留給她,否則就全被他們那邊奪走了,可現(xiàn)在薇薇不肯跟你見面——”
何秋蘭的丈夫還有兩兄弟,這些年,他們病倒后,公司基本就被另外兩兄弟霸占。
何秋蘭夫婦只有兩家分公司的掌控權(quán)。
何秋蘭想:“薇薇嫁的不錯,這輩子也不愁錢花了,如果她實在不愿跟我相認,也不肯接受那些財產(chǎn)的話,那就都給你好了。”
盛瑞晨連忙解釋:“小姨,我不是這意思,我也沒有這種想法。”
“我知道,”何秋蘭誠心誠意地道,“但我是真心的,這些年若不是你們照顧我跟你小姨夫,我們倆早就去黃泉路上報道了。”
何春蘭瞪了妹妹一眼,“瞎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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