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蕓萱,你叫什么名字?
蘇白一時有些恍惚。
眼前的少女,雖然神情目光不一樣,但其模樣,卻是與記憶中的某位故人一模一樣。
那位命運悲慘名為蕓萱的人族天命之女。
那位縱橫無敵魔族第一妖孽的鶴姬仙王!
還記得,魔界覆滅前夕,鶴姬將過去那純凈的靈魂送出了大宇宙,帶到了遙遠的地方。
如今,差不多過去數百年了吧?
眼前的少女,修為在金仙境。
如果擁有極好的資源培養,加上時間塔那樣的修行至寶輔助下。
幾百年時間,確實剛好也是這個境界。
也就是說,眼前的蕓萱,就是人族蕓萱!
只是,沒有過去的記憶。
“朋友,你怎么了?”
蕓萱見他出神,不禁出聲問道。
蘇白回過神來,望著眼前少女清澈如泉的眼眸。
“我叫蘇白。”他平靜地回答。
“蘇白.........”蕓萱重復了一遍,笑得更燦爛了。
“我記住啦!”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許多,估計很快就要停了下來。
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在灰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溫暖。
“你是第一次來這里?”蘇白問道,雖然心中已有答案。
蕓萱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是啊!我從家里溜出來的。”
“父親總說下層混亂危險,不讓我來。”
她說著,指向遠方的村落:“你看那些房子,多破舊啊。”
“在第一層,就連最低等的仆役住的都比這里好上百倍。”
蘇白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村莊,大約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由土石和木頭搭建,屋頂鋪著干草。
時近黃昏,有幾戶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在漸漸暗下去的天色中搖曳。
兩人并肩而行,沿著泥濘的小路向村莊走去。
蕓萱的腳步輕快,不時停下來觀察路邊的野花雜草,或是好奇地打量遠處勞作的農人。
對她來說,這里的一切,都是新鮮的。
“蘇白,你看那個人背的柴火,比他人還高呢!”她指著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
蘇白看過去,看到遠處田地上有一個老人,背著一人多高的木材,走的很慢。
“那是生活。”蘇白輕輕道。。
蕓萱的笑容收斂了些,沉默片刻后低聲道:“在第一層,我從沒見過有人需要親自背柴火。”
“傀儡仆役會做一切粗活,仙術法陣會調節四季冷暖..........”
“可這里不是第一層。”蘇白打斷她的話。
“仙靈之氣無比稀薄,修行者尚且艱難,凡人更是只能靠雙手求生。”
蕓萱咬了咬嘴唇,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不滿與無奈之色。
當他們走近村莊時,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孩子注意到了這兩個陌生人。
孩子們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赤著腳,臉上沾著泥污,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看!有外人!”一個較大的男孩喊道。
孩子們聚在一起,在遠處既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蘇白和蕓萱。
他們的眼中流露出敬畏、恐懼、害怕、羨慕等等各種神色。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問:“仙人哥哥,仙女姐姐,你們是從上面來的嗎?”
蕓萱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算是吧,你們村子最近怎么樣?有什么困難嗎?”
大男孩咽下咽口水,鼓起勇氣說:“最近馬匪來得更勤了,前天還搶了張大爺家的糧食,村長說,要是再這樣下去,今年冬天就難過了。”
“馬匪?”蕓萱皺眉:“沒人管嗎?”
孩子們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那個大男孩解釋:“仙女姐姐,我們這里沒有人管,只有城主大人。”
“但他住在很遠很遠很遠的城里,不管我們小村子的事。”
蘇白靜靜看著,沒有說什么。
他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場景,在無數紀元中,弱肉強食的法則從未改變,只是形式不同罷了。
就在這時,村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喊叫聲。
十幾個土匪騎著馬將村子團團圍住,土匪們個個面目猙獰,手持刀劍,為首的是一名獨眼大漢,身上散發著化神境的靈力波動。
“老東西,這個月的供奉準備好了嗎?”獨眼大漢獰笑著,馬鞭指向這個村的村長。
村長顫抖著上前:“大........大王,今年收成不好,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上次您已經拿走了大半糧食,再給的話,村民們就活不過冬天了。”
“活不過冬天?”獨眼大漢大笑,“那是你們的事!要么交糧,要么交命!選吧!”
馬匪們哄笑起來,有幾個已經下馬,準備強行闖屋搜刮。
“住手!”
蕓萱的聲音響起,眼眸含煞。
馬匪們一愣,獨眼大漢獨眼瞇起,上下打量著蕓萱:“喲,哪來的小娘子?”
“長得可真標致的。”
“怎么,想替這些賤民出頭?”
蕓萱強壓怒火,冷聲道:“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獨眼大漢哈哈大笑:“小娘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在這片地界混了十幾年,還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他話音未落,突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喉嚨,竟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他驚駭地發現,自已體內的靈力完全無法運轉。
蕓萱甚至沒有動手,僅僅釋放出一縷微不足道的威壓,就讓所有馬匪動彈不得。
馬匹受驚嘶鳴,幾個修為較低的馬匪直接從馬上摔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仙.........仙人!”獨眼大漢終于明白自已踢到了鐵板,臉上血色盡失。
蕓萱走到他面前,聲音冰冷:“我說,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來!”
威壓稍減,獨眼大漢連滾帶爬地上馬,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帶著手下狼狽逃竄,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蕓萱想象中的歡呼聲并沒有響起,村長帶著幾個村民來到蕓萱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村長?”蕓萱問。
村長猶豫再三,終于低聲道:“仙女大人,您........您還會在這里留多久?”
蕓萱道:“我們只是路過。”
村長的臉色頓時蒼白,其他村民也露出驚恐之色。
“可是.......可是您們走了,馬匪一定會回來報復的!”一個村民眼露絕望之色。
“他們會怪我們找幫手,會殺光我們的!”
蕓萱一時愣住了:“他們不是已經逃走了嗎?見識過我的實力,怎么還敢回來?”
村長苦笑:“仙女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馬匪兇殘成性,最重面子。”
“今日他們在全村人面前丟盡顏面,必定懷恨在心。”
“您若在,他們自然不敢造次,可您一走.........”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蕓萱將目光看向蘇白,似乎在征詢蘇白的意思。
蘇白輕嘆一聲。
“蕓萱,有些時候,幫人可能是在幫助害人,可殺人卻也有可能是在救人。”
“那些馬匪,早就沒有了人性,你要是殺了他們,未來不會再有人死在他們手中,你殺了人,但卻救了更多的人。”
“你放了他們,那未來,只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們手中。”
“放一個惡人,是殺一百人。”
“一千人。”
“一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