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休所,申保國的別墅臥室內。
申玉華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脊椎骨,軟軟地癱在沙發邊的地上,那張保養得不錯的臉,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連嘴唇都泛著死灰,
只有一雙瞳孔在收縮、渙散,像是看到了很可怖的深淵景象。
蘇銘川冷靜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響,廖國清不僅貪污洗錢身上還背著三條人命!
廖國清是她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丈夫,在家溫文爾雅,在外手腕強勢卻又不失風度,
誰敢相信,這樣的人,弟弟和大哥都是他殺的。
人命在他的字典里等同于什么?
若真的是這樣,父親也是保不了廖國清的,因為廖國清已經是惡魔了。
可是,他也是自己的丈夫??!
申玉華努力讓自己堅強,也努力讓自己繼續支持自己的男人,
可是,絕望像黑色的潮水滅頂而來。
是的,完了,全都完了!
不僅僅是廖國清的生命,不僅僅是這個家的完整,更是她過去二十多年所信仰、所依賴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申玉華癱在地上,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無法控制的生理性顫抖,眼神空洞得嚇人。
一旁的陳雪瑩也是剛知道這件事,也蜷縮在沙發里,不時的看向木門,如同害怕樓下那個惡魔上來似的。
許久,申保國緩緩站起身,走到女兒身邊,沒有去扶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
“玉華,今晚,你就留在這里,哪也別去,樓下那個人你暫時不要見了。見了,也沒什么好說的,只會更亂?!?/p>
申保國頓了頓,又道:“你那個家,從今晚起,你要學會重新看,重新想,在你沒想清楚之前,就待在這間屋子里,我給你的選擇是離婚,越快越好?!?/p>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父親對女兒最后的保護,也是一種殘酷的隔離。
申保國將申玉華從那個即將萬劫不復的“廖國清妻子”的身份中強行剝離出來,哪怕這種剝離本身,也痛徹心扉。
申保國沒等女兒回答,走出了臥室,下樓。
廖國清聽到樓梯有動靜,連忙起身迎過來。
申保國道:“玉華和雪瑩有話要說,今晚就住這了,你回去吧?!?/p>
“玉華沒事吧?”廖國清才不信申玉華和陳雪瑩有話要說,肯定是申保國不讓她回家了。
“沒事,她也是心累了,”申保國嘆了口氣,又道:“你的事我幫不上,我給你個建議,就是爭取從寬處理吧。”
“爸!”申玉嬌急得跳了起來,“你怎么能不管姐夫啊...”
“閉嘴!沒你的事!”申保國猛然吼道。
這一嗓子把申玉嬌徹底鎮住了。
廖國清嘴角一抹苦笑,也不多說什么了,點點頭,轉身就走,都沒跟申保國說一句告別的話。
他知道,這個老東西靠不住了,這個家也不會再來了。
出了別墅,廖國清上了自己的奧迪車,他沒有帶司機,獨自開車出了干休所。
不知道申保國都知道了什么,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陸明遠那邊的情況,會不會破譯出盲文,會不會找到存放密鑰牌的地方。
在路上漫無目的的開了一會,很想去大霧山轉轉,哪怕遠遠的看一眼那個院子,
剛有這個念頭,就被后視鏡里的那輛車打消了念頭。
一輛車不遠不近的跟著,應該是吳兵派來的人,如此笨拙的方式跟蹤他,也說明了一件事,吳兵也不想藏著了,明告訴你了,別想跑,我們在監視你。
廖國清可沒打算跑,就算死,也要先弄到密鑰牌。
明天將是最重要的一天,必須綁架沈虹蕓,然后逼迫陸明遠交出指壓板!就算他找到密鑰牌也必須交出來!
只是,這也是一件難事,
自己這副老骨頭如何綁架沈虹蕓?
再有,后面這輛車又如何甩掉?
廖國清有了一種力不從心之感,也有了一種拼死一搏的決然。
開車返回了市委家屬院,然而,后視鏡里,那輛車竟然也進來了,說明吳兵給弄了通行證。
廖國清將車停在了別墅的院門口,下了車,進了院。
猛然間怔住了,看向狗窩,卻見虎子在那趴著一動不動。
廖國清走過去拍拍虎子,聽到了呼嚕聲。
虎子不可能睡這么死的,這是被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