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一餐飯吃完,劉蕓始終沒有說話。
李默也明白,劉蕓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身。哪怕是周虎達到的高度,她也沒有完全放在眼里。
她行事的習慣,正是老牌一些貴胄的作風。
正如李默以前聽家鄉(xiāng)人說過誰家奶奶是個大家閨秀,她一輩子很少用腳走過路。
習慣性給人賞賜,落魄之后也從來不出門。
唯一一次出門過壽,吃完飯順手就把自已的銀鐲子脫下來送給了服務員。
這種事情不好說對錯,反正讓她主動認錯是不可能的。今天能灑這杯酒,也就是極限了。
周虎反倒是留下來,對王永勝噓寒問暖一番。
王永勝本就是重情義,看到周老,又不禁想起這些年的幫助,他苦笑一聲:“周老,今天是我不懂事。”
周虎呵呵一笑,當著俞老的面說道:“我知道你的為人,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而且你和老俞還有我走這么近,離開之前不鬧這么一通,以后你去那個人身邊,只怕其他人不放心。”
王永勝神情一動,沒有說什么。
李默這才明白,王永勝過來鬧這么一通,不僅是要為方悅的父親出氣,而且還有著這么一層意思。
能夠在張元慶身邊擔任秘書,只怕張派不少人都盯著。
都知道王永勝出身俞系,那么對他就會有很深的防備。
畢竟張元慶哪怕更進一步,終有一天還是要退下來的。
張元慶的影響越大,對于張派下一屆扛鼎之人垂涎者就會越多。
為了后面著想,如果王永勝與哪一系的關(guān)系特別好,就會惹其他系人的不滿。
這么一想,王永勝為什么挑今天,就很有講究了。
李默不免有些感慨,都是千年的狐貍啊,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恐怕王永勝已經(jīng)料到自已要過來了,今天這個鬧劇肯定是要由自已來收場。
“以后的路不容易,你和李默要相互扶持。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周虎說著不免帶上李默,現(xiàn)在在周家人眼里,李默是自已人,王永勝反倒是外人了。
王永勝苦笑一聲,看了一眼李默,才跟周老說道:“李默這小子比我優(yōu)秀得多,要說風流,還是他風流。”
這番話,讓李默都不知道怎么接了。他倒是想說自已平生不二色,不過就怕說出來被人打。
等到從俞家出去的時候,沒想到,正看到一個人從譚老家中走出來。
李默本以為是黃祺祥,畢竟譚老回到慶州的消息,沒有幾個人知道。
然而等到那人走近,李默方才發(fā)現(xiàn),來人正是江北市新任一把手林立風。
李默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李默和王永勝。
王永勝主動走過去:“林書記,沒想到在這里巧遇。”
林立風看起來很有學者氣質(zhì),不過就是眸子太冷,給人一種不好靠近的感覺。
他的眉毛其中一條從中間斷開,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李默曾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的人情緒化比較重,表面溫和但易突然發(fā)脾氣,疑心病比較重,容易與人產(chǎn)生矛盾。
面對王永勝的主動打招呼,林立風也只是風輕云淡:“過來看看老領(lǐng)導。”
就這么一句話,沒有什么多余的話。
李默見狀,也只能上前:“林書記好。”
“李默同志好。”
林立風淡淡回應,并沒有說什么,點了點頭就走了。
李默傻了眼,第一次見過這么冷傲的人。
不管是王永勝也好,還是李默也好,難道不值得他留下來聊幾句么?
王永勝看出了李默的疑惑,等到林立風走遠之后,方才跟他說:“這位林書記的脾氣就是這樣,有人說他三起三落。三次給弄去坐冷板凳,不過三次又回來了。”
這是李默的頂頭上司,李默自然也研究過。
而且李默還知道,這一次林立風被重用還是因為王明月的關(guān)系。
他本以為,兩人都是王明月重用的,還能因此有個香火情。現(xiàn)在看來,這個人根本六親不認的架勢。
李默搖了搖頭:“我是不大理解,這個人的性格這么硬這么臭,為什么還會得到重用。這要是干一把手,還不到處惹是生非?”
王永勝笑了笑:“上面用人自然有自已的想法,有些人在特定環(huán)境下是非常管用的。林立風這樣的人,適合作為尖刀。例如改革碰到什么難題或者阻礙,他這樣的人就能夠毫無顧忌地往下推行。
我也只是聽說,他在某地擔任一把手的時候,曾經(jīng)與紀委書記合作,直接把領(lǐng)導班子還有一些精英骨干全部送進去了。不過這個案件被封存了,始終沒有對外公布,就是為了保護他。”
李默聽了苦笑一聲,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么林立風這個人就是海瑞式的官員。
這樣的事情,李默或許不會去做,但是如果那個領(lǐng)導班子真的是腐敗到家,那么他也覺得林立風的所作所為確實出氣。
“在他手下,你的鋒芒還是收一收吧。這個人已經(jīng)是鋒芒畢露了,你如果還是鋒芒畢露,就怕你倆針尖對麥芒。”
王永勝知道李默的性格,所以提醒了一句。
李默淡淡一笑:“大哥,你覺得我是那種沖動的人么。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我在常溪縣做好我的工作,他總不能抓著我單挑吧。”
王永勝失聲一笑,兩人一起走出了老宅區(qū)。
從這里走出去之后,王永勝想了想:“我們?nèi)フ艺夷憷项I(lǐng)導黃繼學去,這家伙馬上好事要近了。”
“什么好事?”一聽說黃繼學的事情,李默就來了精神。
要說跟自已處得比較好的老領(lǐng)導,也就是黃繼學和王永勝了。
兩個人亦師亦友,都算自已的好大哥。
王永勝看了他一眼:“他馬上要提省長助理了,安北大概是從你入局開始,張派要重新站起來了。”
李默聽到這個消息,不免有些振奮。黃繼學如果提省長助理,雖然級別沒有動,不過重要性已經(jīng)遠勝從前。
王永勝說得沒有錯,張派在安北確實是要站起來了。
這估計與張元慶往上半步,還是有很大的關(guān)系。若是張元慶再往上半步,那簡直就不敢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