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子里面,劉明凱皺著眉頭說不出話來。
李默看著他的樣子,平靜開口:“看這些困局,像不像一團亂麻?”
劉明凱苦笑:“何止是亂麻,我也算是一個本地人了,我現在都想不通一個破局的辦法。我再想到其他兩個問題,就覺得更加頭疼。這個挑戰,實在太大了。”
李默點了點頭:“為官避事平生恥,越是復雜的結,解開后就越有分量。市委市政府把這燙手山芋丟過來,是覺得我們解不開。其實這亂麻需要抽絲剝繭,從最關鍵的那根線頭拉起。”
劉明凱皺著眉頭,似乎在考慮最關鍵的那根線頭是什么。
李默想了想說道:“善戰者,求之于勢,不責于人。我們不責怪任何人的抵觸,而是要造一個勢。”
說到這里的時候,迎面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了過來。
李默的目光看了過去,他能夠看到,開著車窗一個粗壯的漢子正在抽煙。
劉明凱一看那人,便知道不是什么正路子的人。
不過開車的人似乎認識李默的車,急忙將煙頭一扔,就把車窗給關了起來。
李默微微一笑,沒有解釋什么,就開車離開了。
劉明凱不由看向那輛車,覺得這車似乎來得有點巧合。
……
黑色的轎車停在采石場,從車上走下一個中年人,剃著一個圓寸。
他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很快一個長著三角眼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老牛啊,什么風把你吹過來了?”
這個長著三角眼的中年人叫作馬才集,江湖人稱老馬。
而這個剃著圓寸的中年人就不簡單了,正是治水縣牛畈村的牛嶠——牛老三。
之前李默前往治水縣的時候,牛嶠還試圖誆李默一行。
后來反而被李默找官方收拾了,后來他戴罪立功去了鼎寶公司,幫李默收集到了不少證據。
所以后面收盤的時候,李默并沒有動他。
這牛嶠也聰明,專程托人找到了李默,向他表示了感謝。
所以這一次牛嶠來到城郊村,自然是為李默來探路的。
牛嶠跟馬才集握手,一臉慚愧的樣子:“馬哥,我這不是沒了路子,想要來投靠您么。我聽說,您這里有發財的機會。”
馬才集笑而不語,帶著牛嶠一起去了辦公室。
坐在辦公室里面,馬才集這才嘆了一口氣:“現在日子都不好過,我自已都在找門路。你說發財的機會,我自已還在找呢。”
牛嶠嘿嘿一笑:“馬哥,您這就是瞞著我了。現在誰不知道,城郊村馬上就要拆遷了,這件事不握在您的手上么。我過來是準備想要分一杯羹,當然我出錢出力,到時候按照道上規矩,您拿大頭我拿小頭。”
牛嶠說著,還從包里面掏出了一個盒子。
“一點見面禮,不成敬意。您就當行行好,收留我。賞我一碗飯吃。”
牛嶠將盒子放在馬才集的桌子上。
馬才集見狀,不由拿起盒子:“咱們都是道上的兄弟,說這個干什么……”
馬才集實際上拿起來的時候,有意掂量了一下,分量似乎不輕。
而且看這個小盒子,里面應當是貴重物品。
牛嶠趕忙推了回去:“兩只小黃魚,都是小東西。融了之后,給嫂子做副鐲子。不管事情成不成,這都是我的見面禮。”
馬才集一聽就明白,這里面是兩根金條。
這牛嶠也太會來事了,難怪在道上有這個名聲。
馬才集也明白,牛嶠要做的是什么事情。無非就是想要吃下一些地皮,然后跟著后面蹭一波。
不過這個事情不好運作,畢竟現在村民都等著拆遷,他也需要積蓄村民們的力量。
為了兩根金條,就把大事給誤了,自已后面那些人可不會放過自已。
牛嶠看到馬才集正在思考,又湊了過來,將自已的銀行卡余額展示了一下。
畢竟在治水縣這么多年,手上還是有不少存款的。
牛嶠低聲說道:“您看我就這些錢,一把投進來抄個底。等到賺錢之后,你八我二。”
馬才集都沒有仔細看,但是大致知道里面百把萬是有的。
這個錢如果運作得好,一進一出三五倍不是問題。真要是下點力氣,十倍也是可以的。
到時候分到自已手上有八成,馬才集不由心里微微一動。
他這個采石場規模很小,說起來賺錢,實際上減去上上下下打點,一年能入賬個幾十萬就不錯了。
就算到時候拆了,賠償的金額有九成都不在自已手里。
至于這九成到哪去了,那可就不好說了。
可是牛嶠來得就巧了,如果能夠跟他合作,運作得好,幾百萬的收益可是實實在在的。
馬才集想到這里,心頭不免是火熱的。
財帛動人心,馬才集這樣的人,說白了就是為了錢。
馬才集呵呵一笑:“你二我八,這不是開玩笑么。你老牛也是道上有名的,我要是干了這個事情,道上兄弟還怎么說我?”
“就是我二你八,咱們可以簽個其他的合同,把我一些資產抵押給你。到時候我要是不給錢,你就直接把我資產拿走。而且剛剛給你看的,只是我的存款而已。如果項目能夠啟動,我保證手頭上的資金,是剛才給你看的三倍。”
牛嶠說著,掏出香煙給馬才集發了一支:“兄弟現在是徹底落難了,在治水縣那點產業,現在想要搞點錢也沒那么容易。你這里有發財的機會,我又有啟動資金。咱們兩個人聯手,那是天下無敵啊。
而且咱做事,馬哥還不放心么,肯定辦得妥妥的,不給你留下任何麻煩。這筆做成以后,城郊村反正也拆了,咱們合伙找路子,肯定能夠找到不錯的前途。現在出門,就是要手底有錢,除了錢都是假的。這錢啊,比娘們還親。”
牛嶠一番話,讓馬才集已經狠狠心動了。
“老牛,晚上你就別走了,咱們一起吃個飯。別的地方就不去了,到我家,你嫂子給你做兩個菜。”
馬才集哈哈一笑。
牛嶠則是應和道:“好好,感謝馬哥。”
滿臉笑容的牛嶠眼中,閃過了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