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因為急著去村子里面,所以也沒有看到劉明凱的神情。
路過姜云山和史江偉的車子前。
兩人倒是下來了。
遠處,現場一片混亂,村民群情激憤,與維持秩序的警察、城管對峙著。
特別是領導的車子過來之后,氣氛更加緊張。
姜云山和史江偉低聲快速商議了幾句,然后將李默叫到一邊。
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姜云山首先開口,語氣沉重,帶著委以重任的姿態:“李默同志,情況緊急,黃省長也在看著。你是分管的副市長,又是省督導組的副組長,于公于私,這個擔子你都義不容辭?!?/p>
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我的要求就兩點:第一,必須立刻平息事態,絕對不能發生惡性群體事件。
第二,必須維護好天水形象,尤其是……不能給省領導留下我們天水市管理無能、矛盾突出的負面印象。方法你自已把握,我和江偉市長,還有整個市委,都是你堅強的后盾?!?/p>
李默明白,姜云山的意思是,其他人事情你必須擺平,而且要快、要穩。出了任何亂子,或者讓省領導看了笑話,責任都是你李默的。
至于怎么解決,難題你自已想,我們只要結果。
這與姜云山平時的表現不一樣,平時這個家伙都是一種懷柔的態度。
可是現在,姜云山也不希望這個事情影響到他。
體制內的都知道,一旦一些事情牽扯到了輿情,那么就有可能無限大。
如果真的鬧出了名,一連串的人都要受到牽連。
所以姜云山一改常態,將責任壓在了李默的頭上。
史江偉緊接著開口,語氣更加具體,也更為尖銳:“你處理的時候,原則要堅持,政府的底線不能退!該強硬的時候必須強硬,決不能開惡意討價還價的先例,否則以后全市的工作都沒法開展了。
但是,省里面也強調了要穩定。所以你的分寸一定要拿捏好。既要解決問題,又不能激化矛盾。這個度,就考驗你的政治智慧了。省督導組不是講究依法依規嗎?你就給省領導們展示一下,我們天水市是如何依法、穩妥處理復雜問題的。”
要說姜云山只是將責任推上來了,可是史江偉就不簡單了。
他這番話,說起來簡單,但是要做就沒那么簡單了。
他是既要李默迅速壓住場面,又不讓他用提高補償來解決問題。這無形之中,就是綁住了李默的手腳。
同時把省督導組抬出來,將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放在聚光燈下。李默處理得好,是應該的。處理不好,要么是能力不足,要么是故意給天水市抹黑。
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個燙手山芋。
你李默不是有本事嗎?不是有省里撐腰嗎?那就在所有領導面前展示一下。
成功了,功勞是班子的。失敗了,你李默就是第一責任人,正好說明你只有蠻勁,缺乏處理復雜基層矛盾的能力,之前的出彩不過是運氣。
這一刻,所有的壓力都聚焦于李默一身。
他面前是憤怒的村民,身后是冷眼旁觀的頂頭上司,以及考察他真實能力的省領導。
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全局。
劉明凱聽了這話,不由感到匪夷所思。
這是給予支持么,分明就是給李默套上了枷鎖。
想要讓他戴著枷鎖,還能翩翩起舞。
這不是強人所難么。
李默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后淡淡地說道:“我一定解決這個問題。”
姜云山和史江偉看到李默這么說了,就不再說什么了。
蔣成鵬倒是走了過來:“李市長,我這邊全程配合你。”
現在大概也就是蔣成鵬能夠挺身而出了。
因為兩人的利益一致。
如果鬧出事情的話,蔣成鵬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默點了點頭:“不要激化矛盾,剩下的都交給我來解決?!?/p>
這個要求,可以說并不難。
此刻還有很多人,全部都是在圍觀。
黃繼學坐在車里面,看到眼前的場景,不免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天水市!碰到事情的時候,我除了看到李默一個人往前沖,其他人就這么看著?”
黃繼學之前就對天水市有些意見。
特別是姜云山和史江偉,這兩個人。
雖然這兩人的名頭都不小,但是黃繼學覺得兩人倒是徒有其表。
之前黃繼學的舅舅俞老也曾跟他說過,特別是對史江偉,這家伙就是豎子成名的典型。
后來黃繼學異軍突起,只怕最不服的人就是史江偉了。
畢竟史江偉出名要早,而且又是在天水市這個地方。
天水市之前的基礎打得牢,幾乎不亞于江北。曾經也是安北經濟排名第三的地方。
史江偉來了之后,也一度激發了天水市的發展潛力,還提過安北要從雙核驅動到三核驅動。
這樣的說法,盡顯雄心壯志。
可是后來天水市的發展,并沒有達到他們所說的高度。
反倒是慶州市打造了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經開區合并之后,實現了整個城市重整。
黃繼學借此,這才成為省長助理,如今才有了這個地位。
而取得一系列成績,黃繼學沒有忘記李默的付出。只是讓他感到寒心的是,李默來到天水市遭到的待遇,實在讓人感到不平。
車子里面還有其他督察組成員,葉怡美聞言,反倒是為天水市辯解了一句:“這個項目之前是李組長負責的,所以現在出了問題,按照責任劃分來說,李組長也只能往前沖了。
黃省長,咱們就姑且看看吧。我覺得以李組長的能力,解決眼前的問題,應該就是舉手之勞。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再說說?!?/p>
葉怡美是充當和事佬的角色,要不然黃繼學一開始就對天水市的意見太大,后面的工作可沒有那么好處理。
黃繼學卻冷笑一聲:“你當我不知道,李默解決這個問題易如反掌么。我只是覺得姜云山和史江偉兩人,德不配位。他們對李默反感,究竟是什么原因,我們心里都清楚。
他們認為這樣會影響李默在督察組的地位么,那么他們就想多了。只要我干這個組長,我會充分放權給李默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