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此次檢查主導權交出去之后,李默就開始著手基層醫療改革。
劉明凱被他丟在城郊村,所以前去調研的時候,跟著一起的是項云冬。
調研一連三天,找了一些點去看。
這幾天,李默一改平日里在辦公室的嚴肅,對同車的項云冬顯得格外隨和與信任。
最后一天調研的時候,李默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邊仿佛不經意地開口:“云冬啊,這次調研醫療機構打算打造云中心,我心里其實有個初步想法,還沒跟別人提過,你先幫我琢磨琢磨。”
項云冬立刻打起精神:“市長您說。”
李默淡淡說道:“我就在想,這個共享中心,現在主要做的是檢驗結果互認、影像資料共享,這很好。但我們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比如,建立一個市級層面的醫療器械集中消毒供應中心?現在各醫院自已搞,成本高,標準不一,還存在流失和重復計費的風險。如果統一處理,配送,是不是既能節約資源,又能堵住管理漏洞?”
李默這個想法,并不是只是想想而已。
這個想法直指醫療器械采購和使用的灰色地帶,項云冬心里一驚,但臉上不動聲色,恭維道:“市長您這個想法太好了,能從根子上解決很多問題。”
李默擺擺手,嘆口氣:“想法是好的,但阻力肯定巨大。動了多少人的奶酪啊。所以這次調研,我們不看那些表面文章,你要幫我重點留意幾個地方……”
李默準備給項云冬交代任務,恰好他們調研的第一個點已經到了。
李默去了天水市醫院的消毒供應室,他沒有去會議室聽匯報,而是直接讓院長帶著去最核心也最枯燥的消毒供應室。
在調研期間,他指著昂貴的快速消毒設備和堆積如山的骨科植入物包裝,對項云冬低聲說:“云冬,你仔細看他們的設備使用日志和耗材出入庫記錄,重點關注報損率和周轉率。我懷疑,這里面的‘損耗’是個黑洞。你腦子活,幫我看看有沒有什么我們想不到的貓膩。”
項云冬神情一凜,主動過去了解情況。
李默則是與院長聊起了云中心的改造。
院長跟李默自然套近乎,他提到了項云冬的情況。
項云冬的妻子正是縣醫院的科室主任,都是一個系統的,院長也認識。
李默看著遠處正在忙碌的項云冬,然后點了點:“既然都是熟人,以后有機會麻煩照顧一下。”
院長連連點頭,他對李默這個分管領導,還算是尊敬的。
畢竟現在天水市,不知道李默的還是很少。
去了市醫院之后,又去了幾個點,每到一個地方,李默都交給項云冬一些任務。
所以項云冬并不了解,李默究竟調研了什么。
結束調研之后,項云冬神色也有些莫名警惕。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李默笑著問道:“今天,你應該發現了不少關鍵問題,提出了很多有價值的思路。這次的調研報告,就由云冬你來牽頭起草,直接報給我。關于集中消毒供應中心的構想,你也把初步論證加進去,形成一份絕密材料。”
此話一出,項云冬的警惕心被極大地削弱了。
他隱隱感覺,李默雖然手段厲害,但畢竟需要用人,而現在,自已顯然已經成為他想要倚重的“自已人”。
至于這個“集中消毒供應中心”構想,如果真的能夠讓他來操刀和主導的話,那么絕對是相當肥厚的一塊蛋糕。
回去之后,李默就去了辦公室。
劉明凱要跟李默匯報城郊村的情況,而項云冬則是去起草文件。
項云冬回去之后,想了想,立刻打電話給夏友軍。
很多人都不知道,項云冬實際上是夏友軍的人。
兩人在單位從來沒有過什么接觸,私下里除了必要的接觸,平時也很少在一起。
但是兩人實際上是遠房親戚,項云冬能夠進入市政府擔任副秘書長,正是夏友軍操作的。
不過夏友軍當時操作的時候,也不是通過自已,而是轉了幾道手。
這就讓人很少懷疑到他,兩人私下聯系也是用另一部手機。
電話接通之后,項云冬壓低聲音,難掩得意:“夏市長,李默今天跟我一起調研。他透了個大計劃,想搞一個全市級的醫療器械集中消毒供應中心。”
之前項云冬也一直向夏友軍匯報李默的情況,不過并沒有什么斬獲。
夏友軍還認為,項云冬已經暴露了。
卻沒有想到,項云冬竟然還能提前了解這個消息:“具體怎么說?”
項云冬直接就把李默給賣了:“他讓我牽頭調研報告,還讓我重點查了消毒供應室的耗材報損和平臺數據的異常調閱。我看他的意思,是想通過這個中心,把各醫院高值耗材的采購、消毒、配送權都收上來,統一管理。這盤子可就太大了。”
夏友軍不得不感慨,李默還真會折騰。
不過每一次,他都能夠折騰到點子上。
這個事情,如果做好了,的確是個開創性的工作。
只是夏友軍更加看出,李默的想法。
“這個李默同志是個人物啊,通過做事想要進一步收權。”
夏友軍微微一笑,他覺得自已已經看透了李默的套路。
李默這番做法,與在縣里面做一把手一樣。
通過改革,將權力集中起來,然后在改革創新過程中,實現自已達到掌控全局的目的。
不過李默的這個做法,夏友軍提前掌握了之后,不免多想了起來。
項云冬說道:“夏市長,這是我們一個機會。李默做事情動作向來很大,確實能夠為我們所用。畢竟他就是一個光桿司令,如果我們運作得好,對我們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至于什么方面有利,項云冬并沒有明說。
他之所以突然向李默投誠,無非就是看中了李默分管的這一塊,蛋糕都是很大的。
沒想到還沒有付出什么,就已經得到了可靠消息。
然而夏友軍卻遠比他想得要謹慎:“這個事情,你先把前期工作做實。同時要觀察他,他是不是真的信任你。”
“還有,在調研期間,他有沒有說到督導組的事情?”
這個問題,夏友軍更加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