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李文龍沒有寒暄,聲音里壓著怒火:“明月書記,你們安北省委,就是這么對待干部的?李默在魯東干得好好的,是我這里準備重點用的苗子!
你們硬要過去,好,我放人,支持安北發展大局!可這才多久?你們就把他當棄子一樣扔到閑職上去?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們省委點頭甚至鼓勵的?現在出了問題,代價全讓一個年輕人背?你們安北,做事就這么不講道義?”
王明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靜卻有力:“文龍書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請你相信,李默同志在省城的工作,省委有全面客觀的評價。
他不是棄子,也永遠不會成為棄子。現在的安排,是綜合考慮多方面因素后的階段性決定。省委對他的能力和品格,始終是信任的。”
王明月知道早晚會接到這個電話,所以他回應得也很平靜。
這就是王明月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無論什么時候,他都顯得閑庭漫步。
面對李文龍這個老牌省一把,王明月也非常穩定的發揮。
甚至,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態度。
“階段性決定?信任?”
李文龍冷笑,“我看是你們內部擺不平,拿他頂鍋!我告訴你王明月,李默是我看好的人,你們這么搞,寒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心!”
李文龍是真的有點上火,當初讓李默過去的時候,自已是看在安北那邊有發展的機會。
同時,王明月也是李默的伯樂,李文龍覺得無論如何,后面還是看好的。
畢竟李默如果是在自已手上提上來,跟他在安北提起來,完全意義是不同的。
誰能想到,自已就這點心思,結果把李默搞到這個地步。
這要是給自已女兒知道了,他這個未來岳父的臉,往哪里放?
更何況,李文龍旁觀者清,他自然知道李默為什么落得這么一個下場。
王明月這個家伙,年輕的時候,就是學院派的重要人物。
天賦之高,可以說是超過了自已等人。
要不是他的想法,始終有點非主流的話,只怕早就平步青云了。
所以這么一個家伙,他難道看不出安北出現的問題。
海外系,絕對是個難以對付,而且難以根除的經濟勢力。
而且,海外系通過盧令儀,與安北結合得非常緊密。
海外系蔓延到慶州的時候,之所以被發現,完全是因為動了一些老牌勢力的蛋糕。
這里面就有那個老周,那個老狐貍將慶州看作自已的利益領域,怎么能容忍海外系就這么進來攻城略地。
于是,就發生了狗咬狗的一幕。
想必王明月在那個時候,就發現了海外系隱藏的根本問題。
面對這么復雜的局面,王明月需要一把快刀。
于是王明月想到了李默,在他看來,李默的進入,能夠為慶州帶來一定的變量。
一旦把問題從陰影處擺到了明面,那么一切都好說了。
到時候,省委介入,可以起到權衡各方的作用。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李默過去之后,竟然憑借著自身的敏銳,立刻意識到深層次的問題。
于是李默先除掉了周狐貍的勢力,然后力抗海外系。
說實話,李文龍已經算是對李默高看一眼了。
然而復盤的時候,都為李默的敏銳和果斷感到震驚。
李文龍自已在這個年齡的時候,絕對沒有如此迅猛的思維和手段。
李默的一系列行動,將他自已從一枚棋子變成了棋手。
也可以說,他替省委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在這種情況下,李默竟然打贏了慶州之戰。
固然這里面,也有引入王氏集團這些操作,但是他自身的硬骨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擺平了慶州的事情之后,王明月趁機又將李默引入了省城。
關鍵的是,李默自已也愿意前往省城。
要知道,海外系在省城盤根錯節,這里可謂是大本營。
李默單槍匹馬殺過去,然后又與盧令儀這種巨人掰手腕。
李文龍完全可以推測出來,省里面的預期是讓李默制約盧令儀,在省城形成一種制衡的局面。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李默再一次展示了剛猛至極的打法。
特別是最后將問題推到明面化,硬是把省委都拖下水。
如果讓李文龍來評價李默這一系列的動作,只能說,全是加分項沒有減分項。
可是最后落得這么一個結果,李文龍為他打抱不平完全是說得過去的。
“文龍書記!”
王明月語氣依然平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省委有省委的考慮和難處。李默同志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請你相信組織,也給他一點時間和空間。我王明月以名譽擔保,絕不會讓真正干事創業的干部吃虧。”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文龍知道再吵也無濟于事,他重重哼了一聲:“好,我記住你這句話!要是李默就這么被埋沒了,我看你王明月怎么交代!”
說罷,掛了電話。
能做的也就是這么多了,李文龍總不能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
王明月放下話筒,揉了揉眉心。
李文龍的憤怒在他意料之中,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李默的價值和影響力。
幾乎是前后腳,常務副省長李勝齊敲門走了進來,臉上也帶著不滿。
看到李勝齊出現,王明月不由苦笑。
說來也奇怪,人家李文龍好歹也是李默的未來老丈人,為了李默的事情打抱不平也正常。
你李勝齊跟人家什么關系?
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可是偏偏,李勝齊就是對李默很上心。
只能說,李默的個人魅力還是很強的。
“王書記,李默這個安排,是不是太……涼薄了?”
果然,李勝齊說話很直接,“從慶州到省城,這小子展現出的格局、眼光和斗爭精神,是有目共睹的。他捅了馬蜂窩,自已也沒撈著好,但客觀上為省城清除了多大的毒瘤?
這樣的干部,不獎反‘罰’,調到發改委坐冷板凳,下面多少看著的干部會怎么想?以后誰還敢啃硬骨頭?”
王明月看著他:“勝齊同志,那你覺得,應該如何安排更合適?直接官復原職?或者提拔?在省城目前這個局面下,現實嗎?”
李勝齊顯然早有思考,他上前一步,低聲道:“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松山市,我省連續五年經濟總量墊底的那個市,他們的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即將退休了,位置還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