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橙紅色的陽光透過明凈的窗戶灑進塞滿了厚厚著作的書架。
“我的老天奶!”
沈念初激動地推開辦公室門,瞧見坐在辦公椅上正悠閑轉動皮椅慵懶曬太陽的人。
“世樂傳媒法務部發了份合同過來!”
姜梨剛曬著夕陽闔眼,心里盤算著退婚的事。
聞言,她倏地睜開慵懶的雙眼,“告我?”
不應該啊,按道理顧知深會出手。
難道他坐視不理,真不管她了?
“告?”沈念初眼睛睜大,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調出她剛發給姜梨的郵件,點開,電腦推給姜梨,“你看。”
姜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杏眼睜大,“違約賠償!”
“八位數的賠償,足足超出劇本價格四倍!”沈念初滿臉震驚,“羅輝這是良心發現?”
姜梨盯著那巨大的賠償數額,有些怔神。
她原本想著借助顧知深的手,報復一下羅輝,頂多讓他履行合同原價購買劇本。
卻沒想,羅輝居然給出了巨額賠償。
這背后的手段,可想而知。
沈念初的眼神忽然轉移到她臉上,“梨,你老實交代,你是怎么解決羅輝那個殺千刀的?”
“......”姜梨對上她好奇的目光,一時沒想好怎么回答。
“我......”她眸光流轉,總不能說她認識天策資本的老總吧。
雖然跟沈念初認識兩年,但她從未跟沈念初提過國內的事。
沈念初更不知道她有個小叔,就是天策資本的掌舵人,顧知深。
也從不知道,她喜歡了很多年的男人,就是顧知深。
“我知道了!”
沈念初眸光一亮,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你背后有高人!”
姜梨心里咯噔一聲,“什、什么高人?”
“還裝。”沈念初一笑,說出一個名字,“律界天才向景澄。”
“校友群里都在說,向景澄這幾天回國了。”她看向姜梨,眼里都是對八卦的探索欲,“難道不是因為你這事回國的?”
姜梨一愣,“向景澄回國了?”
這事她還真不知道,況且,向景澄回不回國,她沒有太多關注。
“你不知道?”沈念初眉心輕擰,“你在國外的時候,向公子追你追得緊,他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難道這次,不是他出手相助?”
在國外念書的那兩年,學校都傳著一句話——南有戲影俏佳人姜梨,北有律政天才向景澄。
因為當時戲劇影學在南區,法律學在北區。
彼時的姜梨和向景澄無論是顏值還是專業,都是校內的焦點。
這句話自然而然就傳開了,就連畢業的學長學姐們都知道。
更有甚者傳言她和向景澄是校內高顏值情侶。
但實際上,向景澄確實追過姜梨,但姜梨沒有回應過他的感情。
看姜梨的樣子,似乎真的不知道向景澄回國了。沈念初說,“他現在可是律界大拿,一回國就成為了頂級紅圈律所的合伙人。”
她看向姜梨,指尖輕捏,“你對他,真的沒有一丁點意思?”
“什么跟什么?”姜梨好笑,合上了電腦,“人家現在站多高,律界大佬能看得上我這個初創公司的小兵卒?”
再說了,就算看得上又能怎么樣。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規定說,你喜歡的人就必須喜歡你。
如果有,那顧知深就該喜歡她,只喜歡她,狠狠喜歡她。
“你呀,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念初略微嘆氣,“向景澄你不動心,偏偏答應跟唐家那根爛黃瓜訂婚,你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火坑?”姜梨忽而一笑,“我才不跳。”
談話間,姜梨放在桌面的手機響了。
沈念初見她表情不快,沒有多問,出了辦公室。
手機響了十幾秒,這才接起。
“姜梨。”
電話那邊是項心瑤,“我媽在收拾奶奶遺物的時候,找到了一些小物件,應該是保留著你媽出嫁前的東西。”
提到外婆和媽媽,姜梨眸色微動。
她從出生就未見過自己的媽媽。
沒有照片,沒有遺物。
只有一座冰冷的墓碑,刻著“項安荷”三個字。
小時候爸爸告訴她,這里就是媽媽。
但爸爸卻不跟她多提一些關于媽媽的事。
就連媽媽的長相,她也只是從別人嘴里聽說。
從小到大,她做夢都想見一次媽媽。
可是媽媽好像不喜歡她,從來沒有去過她的夢里。
提起媽媽留下的物件,她眼眶悄然泛了紅。
電話那邊,項心瑤問,“這東西你要不要,不要我們就燒了。”
姜梨冷聲,“你敢!”
“要就自己過來拿。”項心瑤輕輕一笑,“時間發你,過時不候。”
......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
姜梨叫了輛車,開往項家別墅。
剛到入戶門口,就聽見蘇若蘭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這個姜梨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連個唐林都抓不住。她現在背靠我們項家能攀上唐家是她好命,進不了唐家這個門,以后有的是她的苦日子。”
姜梨頂著“無語”兩個字,推門進去。
客廳里,項家三人坐得整整齊齊。
“蘇若蘭。”她上前,直呼其名,“說話這么刻薄對你身體可不好,容易導致肩酸。”
她轉頭又看向項心瑤,“眼看這門婚事要黃了,你們家的合作保不住了,你這個好女兒這么有用,不應該委身唐林保住合作盡盡孝心嗎?”
她的話精準踩在項心瑤的雷區,后者的面色立即就難看了起來。
姜梨輕笑著掃了一眼在座的幾人,疏離的眼神落在項耀杰身上,“你們讓我訂婚,無非就是為了那三千萬的合作,以及跟唐家后續的往來。只要能拿到合作,訂不訂婚不重要。”
“合作的事我有辦法,我要的東西你也必須給我。”
說完,她對著項心瑤伸手,“我媽的東西還給我。”
項心瑤跟蘇若蘭對視一眼,強壓著心里的怒氣,“跟我來。”
她緩步走向地下室,姜梨跟上。
推門進入一處放雜物的房間,光線幽暗,濃烈的香薰味撲面而來。
“在里面桌上。”項心瑤站在門口,環胸口看著姜梨,“晦氣得很,自己去拿。”
站在門口,姜梨透過隱約的光亮,依稀可以看見屋內的裝飾,有些陳舊的物品很熟悉,是外婆以前的東西。
看樣子,外婆的舊物都被他們扔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雜物房。
項耀杰說,外婆病逝在了外地,也葬在了外地。
蘇若蘭嫌晦氣,所以京州的別墅里,連外婆的遺相都沒有,所有舊物也都扔在了這里。
“既然你們覺得晦氣,外婆的東西我改天帶走。”
“隨便你。”項心瑤語氣不屑,“一堆破爛沒人要。”
姜梨走進屋內,看向她指的桌面,放著一只布滿灰塵的木盒子。
不知是不是空間太逼仄,氧氣太稀薄,姜梨看向木盒的視線有些發沉,呼吸也有些急促。
眼前的木盒陡然出現幾個重影,鼻腔里滿是香薰濃烈的氣息。
她忽然眸色一凝,驟然轉頭看向門口的項心瑤。
對方盯著她,悄然一笑,笑意平靜而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