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偌大的套房里無聲無息。
姜梨呆坐在床上,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從急促發沉,逐漸均勻輕緩。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打開臥室門,悄聲往外走。
客廳里傳來男人低沉清冽的聲音,時不時地“嗯”一聲,像是在跟人交談。
姜梨忽地心中呼出一口氣。
還好,顧知深沒走。
她緩步走進客廳,在落地窗前捕捉到了男人頎長的身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拿著手機,看似在打電話,大部分都只是聽對方在說。
聽見細微的聲音,顧知深捏著手機轉過身,瞧見輕手輕腳出現在身后的女孩,她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眸色清亮。
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
顧知深打著電話,手里端著一只透明的玻璃杯,盛著大半杯水。
眸色下移,視線掃過她光滑細白勻稱的小腿,落在她光裸的雙腳,正踩著地毯朝他走來,明媚的小臉仰起。
顧知深瞧了她一眼,隨意地將手里的水杯給她。
姜梨見他在打電話,沒有說話,乖乖地雙手接過水杯。
適宜的水溫透過杯壁傳來,不燙不涼。
“喝了。”
顧知深的語氣冷淡,像是命令。
姜梨乖學生似的點頭,喝下一大口溫水。
顧知深這邊的通話結束,收起手機,毫不費力地掐著她的細腰將她放到一旁的酒柜上。
姜梨雙手捧著手里的水杯,赫然看向男人冷峻的眉眼。
“既然嫌我管得多,就自己心里有點數。”
男人寬厚的手掌自然地在她光著的腳尖上試了下溫度,微涼。
他輕蹙眉頭,扯過不遠處的毯子,扔在她腿上。
姜梨這才恍然想起來。
他還記得,她腳受涼,來那個的時候就會很痛。
跟他住在北山墅的時候,他總會盯著她穿鞋穿襪。
她偶爾不聽話,喜歡光腳跑來跑去。
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會冷著臉說,“該。”
但嘴硬的同時,卻會給她揉肚子。
他掌心的溫度灼熱,舒服,能減輕她的疼痛。
原來,這個細節他還記得。
姜梨捧著水杯,仰起頭,笑吟吟地望向男人。
“小叔叔,對不起。”
她開口,聲音軟甜,“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她一向能屈能伸,道歉賣乖是常事。
也是她在顧知深面前的拿手戲。
顧知深坐在她對面,頂空的燈灑下,將他面孔的折疊度襯得更絕。
他深邃的眸子盯著姜梨,“腦子清醒了?”
姜梨攏了攏腿上的絨毯,坦誠道,“我回國確實是因為私事。”
“是我們姜家的事。”她眸色真摯,“我想自己搞明白。”
顧知深輕抬下巴,示意她接著說。
“我知道你看不上唐林。”
說到這個事,姜梨骨碌碌地轉著眸子,“我也不喜歡他。”
她瞟了一眼男人,聲音矮了下去,嘀咕著,“我眼光沒那么差。”
十個唐林也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
無論從哪方面,顧知深都足夠頂配,足夠權威,不費吹飛之力碾壓唐林。
嘗過顧知深這樣的男人,眼里哪還能容得下其他男人。
她又不傻。
聞言,男人的眸色倒是柔和了一些,眉梢微挑,唇角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跟唐家訂婚,我有我的原因。”
姜梨看向他,“不過我會跟他退婚的,小叔叔不用擔心,丟不了你的人。”
男人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似乎對她的坦白,滿意了一點,又不是十分滿意。
“晚上的事......”
最后一個問題,好像不怎么好坦白啊。
姜梨抿了抿唇,被他咬破的地方還有些痛。
“晚上跟唐林那事,是我故意的。”
她避重就輕,沒提后面那件事。
顧知深挑眉,抓住重點,“讓我當你的解藥,也是故意的?”
“是。”姜梨回答干脆。
“為什么。”顧知深幽深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猶如盯著獵物一般。
“......”姜梨啞然。
為什么,當然是要勾引你啊!
她嘿嘿一笑,“就玩笑嘛,小叔叔你那么嚴肅,就想逗一逗你。”
說罷,她又連忙認錯,“我的錯!我保證,下次不敢了!”
才怪。
顧知深凝眉看了她兩秒,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人生氣。
“玩笑,逗我?”
他輕笑,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姜梨,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姜梨呼吸一沉,男人站在她面前,俯身,視線相撞。
“有些玩笑別隨便在我身上開,到時候,有你哭的。”
他的聲音低沉,氣息凜冽。
帶著警告的意味。
姜梨心里發毛。
完了,他怎么好像更生氣了。
“小叔叔。”
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勾著他的袖口,輕輕晃動,“我錯了......”
“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雙眸微垂,小臉上寫滿了無辜,看起來倒像他把她這么著了似的。
顧知深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姜梨心里忐忑,七上八下的。
半晌后,她看見男人眉心松動,這才呼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顧知深真的大方不計較這一次,還是他像以前那樣吃她這套。
總而言之,男人身上的氣息不如方才凜冽,柔和了幾分。
他沒說好不好,直起腰身,居高臨下地看她。
“話這么多,餓不餓?”
姜梨連忙點頭,雙眸似彎鉤,嘴角梨渦淺淺。
......
套房里上餐很快,電話剛打過去,不到五分鐘,精致餐食就擺上了餐桌。
姜梨確實餓了,下午從工作室出來就去了項家,還被算計了一遭。
到現在晚上九點多,她還沒吃東西。
餐桌上都是她愛吃的,就像是特地為她點的一樣。
她抬眸看向對面的男人,顧知深拿著溫毛巾在慢條斯理地擦手。
那雙名品手修長干凈,腕骨精致,好看得惹眼。
昂貴的腕表一襯,這雙手矜貴到應該買個高額保險。
“小叔叔。”
姜梨笑問,“顧柔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恰好在這嗎?”
“嗯,談生意。”
顧知深放下毛巾,將她愛吃的那份阿爾巴白松露意面移到她面前。
輕輕掀眸,問,“你既然打我的主意,怎么不直接打電話給我?”
這話問的。
姜梨戳著面前的牛排,“我沒你電話號碼。”
說完,她怕男人不高興,又補充,“剛回國,還沒來得及找你要。”
“是么。”
男人好笑地看著她,將手機丟到她面前,“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