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一大早就叫了水。
今日當值的是風戟,聽到自家世子叫了水,挑眉的瞬間又迅速斂去神色 ——
只是那眼角眉梢的意味,卻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懂,自家世子爺分明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為什么偏要克制著自已。
就算不想娶妻,收兩個通房,也能用于疏解。
何必委屈自已呢!
沒多久,小廝就把水抬了進去。
蕭景淵解開腰帶,褪下里褲,木桶里的熱水蒸騰起白霧,卻掩不住他驟然繃緊的下頜。
當目光落向雙腿間那片青紅交錯的痕跡時,他狠狠攥住了浴桶邊緣——
內側軟肉上深淺不一的掐痕還泛著腫,自已難得動了情,卻被她這么對待。
一道道紫得發黑的印記,看就知道她當時掐的有多用力。
水汽氤氳里,他忍不住低罵:\"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哪家姑娘會把男人折騰成這樣?\"
“難不成她不愛溫柔的,就喜好暴力的?\"
蕭景淵沐浴完,又拿出平時治療跌打損傷的傷藥,涂抹在身上。
接著穿好衣服,收拾妥當后,換上官服,剛出門,迎面就碰上了自已母親。
國公夫人孟氏,看到兒子一身官服,顯然是要去上朝。
于是,趕緊攔住其去路。
“淵兒?”
“母親?!笔捑皽Y垂頭給孟氏行了個禮。
孟氏一把拉過自已兒子,走到一邊,小聲道:“淵兒,昨晚你和芙兒?”
\"母親,\" 他抽回手,\"表妹與我能有何事?”
孟氏一聽兒子這話,就知道昨晚又白忙活了,她沒好氣的道:“你這個榆木疙瘩,你表妹心悅你好多年了,你怎如此不解風情?”
蕭景淵沉聲打斷道:“母親莫要說笑,芙兒與我是兄妹,她昨晚來我房里,本就不合禮數,要是被人知道了,有損名節是小,失了好姻緣是真?!?/p>
“蕭景淵?!泵鲜蠚饧?。
“我說你能不能替我這個當娘的想一想啊?”
“你今年二十有一了吧,你爹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都會走了?!?/p>
孟氏嘆了口氣:“如今這滿上京城,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傳我兒謠言,害得那些名門閨秀見了我就繞著走,連遞庚帖的都沒有!\"
“可惜了我兒為國為民,這么多年再漠北待著,如今到了娶妻的年紀,她們竟無一人敢把女兒嫁給你?!?/p>
哎,思來想去,門第低點就低點吧。
“母親也看了,索性我們把門第放低些,你就說芙兒,她雖不是高門貴女,家世上差些,可總歸也是養在深閨里的千金,又是我看著長大。”
“容貌,才情,那都是不差的?!?/p>
”以前她小,如今她已經十六,給她說親的人比比皆是,可她都讓你舅舅婉拒了?!?/p>
“聽說你這次要回來,我特意把她接來家里小住,為的就是讓你們倆多接觸接觸。”
“且,我也問了芙兒的意思,她說她愿意嫁進國公府跟我作伴?!?/p>
“現今,母親就是想來問問你的意思?!?/p>
蕭景淵一臉嚴肅,語氣認真的道:\"母親,我與表妹只有兄妹情分,絕無男女之意。\"
\"娶她之事,斷無可能。\"
“還望母親今后休要再提?!?/p>
孟氏一聽他拒絕,且毫無商量的余地,沒好氣的道:“蕭景淵,你真是我的活冤家,自古誰家孩兒的親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當初你和姜家小姐,不也是從小定下的婚約,要不是那年你受傷,第二年不就迎她進門了?”
“怎么到了芙兒這,你卻百般不愿?”
孟氏的聲音陡然放軟,\"你就不能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娶了她做正妻?!?/p>
“往后遇見合心意的,納進門便是?!?/p>
“芙兒那孩子最是識大體,斷不會攔著你納妾。\"
\"母親若想留她作伴,不必非要我娶她。\"
蕭景淵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攥緊,\"她如今本就在府中住著,若您喜歡,大可在府里尋個可靠侍衛或是管事,風風光光嫁入國公府做正頭娘子。\"
可您若是非要把人塞給我,他抬眸,眼神冷得像冰,\"我不介意即刻讓人將她送回孟家。\"
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跟她客氣,才喚她一聲表妹,勸她莫要拿客氣當福氣,真以為能在國公府登堂入室 ——
孟氏還想說話,就被蕭景淵抬手止住。
\"母親,早朝時辰快到了。\"話音未落,人已轉身穿過月洞門。
鎏金鑲玉的玉帶扣在他腰間晃出冷光,留給孟氏的只有身姿筆挺的背影?!?/p>
穆海棠昨夜回來的晚,所以起來的也晚。
所幸,穆家老夫人不喜她,免了她的早晚請安,她自然樂得自在。
早上起來后,她心情很是不錯。
這會兒吃飽了,正坐在小院樹下的躺椅上,曬著太陽。
她蜷起腿枕著手臂,腦子里卻在盤算盤 —— 五萬兩啊,夠買下城南三個綢緞莊,上哪弄這筆錢去啊?!?/p>
現在最棘手的事兒有兩件,一個是她及笄的事兒,在一個就是得想辦法搞到五萬兩銀子。
\"裴元明...\" 她慢悠悠念出這個名字,\"今科探花郎,剛剛入仕,翰林院修撰,從六品。\"
“此人學識絕不在狀元郎顧硯之之下?!?/p>
雖是庶族,偏偏生了雙看透世故的眼,知顧硯之是丞相公子,硬是在殿試時避其鋒芒。
榜眼盧文彬更不必說,范陽盧氏的嫡次子,亦是根基深厚。
三個人里唯獨裴元明是寒門出身。
然自古世庶有別,雖有皇帝大興科舉提拔寒門庶族,可庶族要在滿是士族門閥的官場站住腳,開局就是萬難。
所以,上輩子的裴元明投靠了太子,成了東宮太子的謀士。
太子于他,不過是惜才,愛才,再加上他是寒門,用起來更加放心。
可就是這么個人才,上輩子卻因為一個女人,投靠了宇文謹。
不但自已投靠了宇文謹,還策反了太子身邊不少人。
蕭景淵戰死后,太子斷了一條腿,性情也越發乖戾。
沒了蕭景淵這個后盾,本就人心惶惶,裴元明再一倒戈,那些原本搖擺的舊部立刻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