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媽眼一瞪：“我兒媳婦懷了大孫子，我能不來看看？”“這四只是老母雞，我養了三年，就是想留給你吃的。”“你好好吃著，家里還有十幾只呢，吃完了我再送。”“子矜，孩子沒鬧你吧？”說到孩子，徐子矜有點感動：她就惡心了一次。“沒有，孩子很乖呢。”陸媽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我這大孫子一定是個聽話的小家伙。”——大孫子……聽到這話，徐子矜臉皮抽抽：我想生閨女呀，婆婆！“娘，萬一是個孫女呢，你會喜歡嗎？”陸媽聽后，又是眼一瞪：“閨女怎么不好了？我和你，也是別人的閨女！”“子矜，你可別擔心，娘不會重男輕女的，在我心里，孫子孫女都一樣。”“我說大孫子，那也是習慣說法，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更不要像老三家的一樣，生了一個閨女，偷偷哭了半個月。”龍杏的爹媽非常重男輕女。而她也是農村人，養兒防老的思想根深蒂固，徐子矜理解她的想法。不過，她不是龍杏。“娘，她頭胎是女兒，農村戶口是可以生第二胎的，先開花后結果更好啊。”陸媽點點頭：“是啊，我跟她說了，可她不聽啊，有什么辦法？”“哎，人啊，真的要想明白，兒子女兒都是自己生的，有就好，管什么兒子女兒。”“若不會生，那才是……劫難。”徐子矜知道陸媽在說誰，其實她真不這么認為。人品好的，不管是親生的還是收養的，一樣會報恩。人品差的，就是親爹娘，不養老的也同樣大有人在。“娘，您真是個開明之人，有您這樣的婆婆，是我們當兒媳婦的福氣。”啥叫開明啊？陸媽笑道：“我這是想明白了，有兒子的也不一定能養老。”“看我的爹娘就知道了，三個兒子，誰養了他們的老？”“要不是他們自己身體爭氣，恐怕是躺在床上，他們兄弟三個也不會去管。”唉。說到許家的三個舅舅，徐子矜是真無語了。其實他們三個也不是有多壞，可就是太自私。自私的男人，再加上一個自私的老婆，就更自私了。陸媽挑雞提鴨地過來，徐子矜懷孕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一瞬間，來看她的人絡繹不絕。看到堆滿一屋的雞蛋、后院到處亂跑亂跳的老母雞，徐子矜臉皮都抽僵了！大多了，吃不完，真的吃不完！而且陸媽說，這個老母雞是給孕婦吃的，別人不能吃！怎么辦？徐子矜想哭。“娘，古醫生再三交代，營養不能太好，要不然孩子太大，很難生產的。”這年代的人，除了逢年過節家里偶爾會殺吃雞吃，平常哪有得吃？而女人則多一個機會，那就是懷孕生子。就算是懷孕生子，從懷上到生下能吃上兩只雞，那還得有個好婆婆，而且是家里日子過得不錯才行。所以……陸媽眨眨眼……“子矜，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不是說油多不壞菜嗎？這年頭，娘還沒聽說過哪個孕婦營養過剩的。”徐子矜輕輕一笑：“娘，當然是真的。”“不信的話，我帶你去一趟古醫生家，你去聽聽她怎么說。”“還有，我堂妹辦了個養雞場，想吃只雞還不容易？”“你知道的，我本來就是個嘴饞貨，你以為我會客氣？”女人生孩子可是闖鬼門關，斗得過閻王，你才活得下來。陸媽活了快五十年，見過了太多沒斗過閻王的女人，于是她怕了。“好好好，不吃不吃，娘都聽你的。”“明天就叫你堂妹把雞帶雞場去養著，以后想吃就去抓。”“嗯。”把婆婆說服了，徐子矜松了一口氣。她擔心是雙胞胎，吃得太好，后期她得累死。下午，陸媽在徐子矜的陪同下，去了牛家村找許秋玲……“秋玲，你真是太糊涂了。”“自己都靠別人幫忙，卻帶那么多人過來，你就不想想去哪找活干嗎？”“再說了，你那一幫表哥表姐表嫂的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來之前，也不知道與表哥表嫂打個電話，直接就把人帶來，你是不是也太自以為是了？”被自己姑姑一罵，許秋玲面紅耳赤……對于這個侄女，陸媽是恨鐵不成鋼：“聽你表嫂說，你在這里找好對象了？”許秋玲咬著唇，點了點頭：“嗯。”陸媽雙眼一沉：“沒媒沒聘的，你就住進了別人家？”許秋玲的頭低得更低了……“你啊，叫我說你什么好哇！你表姐這活生生的例子，都沒看清嗎？”“姑娘家，一定要自重啊。”“我姑且不說這戶人家怎么樣，你就這么住別人家里，誰看得起你？”“秋玲，你會后悔的。”說著說著，陸媽的眼眶都紅了。徐子矜趕緊上前扶住了她：“娘，人各有命，強求不得。”“表妹已經成年了，她的人生，她得自己負責，你當姑姑的再操心也沒用。”“不過翠花嬸子說，這后生家里雖然很窮，但人還是不錯的。”“只要秋玲以后勤勞肯干，飯總有得吃的。”“我堂妹的公公婆婆過來了，今年的養豬場擴大了，叫她去那邊幫忙吧，工資照舊。”這話一落，許秋玲瞬間抬起了頭，眼珠子快掉落出眼眶……“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謝謝你大表嫂！”許秋玲眼淚止不住了：“謝謝……謝謝大表嫂……我一定會好好做的！”雖然很生氣，但總歸是親侄女。沒有長輩做主的女子嫁進別人家里，那肯定是會被看不起的。次日，在牛大隊長夫妻的協調下，陸媽帶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婦去了許秋玲的婆家……本來，陸媽想讓男方辦幾桌酒，可看到那簡陋的家，她什么也沒說了。后生是真的很好，眉清目秀、高大結實。那一臉憨厚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是一個不錯的人。陸媽知道若這侄女回了家，自己那二弟妹怕是得為了彩禮把她嫁給老光棍了。唉。這世上心狠的人多了去了，絕對不能讓自己那二弟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