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謝朗將皇后送到未央宮門口,皇后本來還想做做姿態(tài)讓他進去跟啟獻帝請個安,孰料謝朗非常有眼色地直接告辭離開了。
宮里此時沒什么人,謝朗沒帶隨從,于是腳步極快,轉(zhuǎn)過臨溪樓就是東宮,然而就在轉(zhuǎn)角處,他看見一雙人影。
月色掩映之下,謝文茵頭上明晃晃的羊脂玉閃著瑩潤的光,身側(cè)司寇輕扶她肩膀,精致眉眼帶著顯而易見的倨傲,不管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謝朗心底浮上幾許遺憾,曾幾何時,謝文茵身旁那個位置有機會是自己的,如果不是當(dāng)初他畏首畏尾,自覺配不上小姑娘,事情未必是如今的結(jié)局。
“駙馬來打架就算了,還要帶著公主圍觀嗎?”
之前被司寇射中的膝窩還隱隱作痛,謝朗勾起唇角,眼神是顯而易見的嘲諷。
明人不說暗話,司寇向來不是個會主動挑事的人,今日在長樂宮既然對他出手,勢必不可能只是讓他當(dāng)眾出個丑就算完。
他料到那人散席會來堵他,但沒料到還會帶著謝文茵。
司寇不語,一個起落,已經(jīng)欺身而上,十五前后月色如水,將這一片戰(zhàn)場照得亮如白晝。
謝朗知道他拳腳功夫驚人,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宮里不許攜帶武器,二人直接拳腳相加,司寇明顯帶了幾分火氣,拳拳到肉,但謝朗是街頭野戰(zhàn)的打法,他不在乎露出破綻,招招都是兩敗俱傷的路數(shù)。
司寇感知敏銳,瞬間洞悉了對方的意圖,若是平日或者在戰(zhàn)場上,他不懼跟對方硬碰硬,但眼下娶了媳婦,自然要考慮一旁觀戰(zhàn)的謝文茵。
于是他努力避開要害,就在此時,一道泛著冷意的光微微閃爍,不由分說朝他逼近。
司寇瞳孔頓縮,他身上有武器,于是下意識仰身向后退去。
沒想到那只是一枚男子束發(fā)的簪子,謝朗虛晃一槍,未有急著再攻,而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極快地朝著謝文茵所在的角落撲去。
司寇臉色頓變,立即跟著上前。
謝文茵未料到謝朗會突然攻擊自己,微一皺眉。
下一瞬人已經(jīng)到了眼前,她下意識舒袖抬手,袖間一股粉末噴出,謝朗未有提防,正中面頰。當(dāng)時只覺有些訝異,也沒有在意,腳下未停,然而很快就發(fā)現(xiàn)動作莫名變得遲緩,身體逐漸僵硬且不聽使喚。
他手中簪子掉落,試圖抬起手,才驚覺四肢百骸都處于麻痹狀態(tài)。
謝朗不由拿驚詫的目光看向那個曾經(jīng)屢屢被他護在身后的女孩子。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哪怕他咬破舌尖盡力保持清醒,還是難免倒在地上。
司寇快步奔至謝文茵旁邊,上下打量著。
“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他好像有事。”謝文茵無辜聳肩,“三嫂給我防身的麻醉粉,說遇險用力甩出去就行。”
這舉動沒毛病,但回娘家為什么要帶防身藥粉?司寇內(nèi)心疑惑,但很識相沒有把話說出口。
“現(xiàn)在怎么辦?”謝文茵看向癱倒在地上的人。
“放著吧。”司寇惜字如金地開口,順勢攬著謝文茵往宮門口走,“會有人來撿的。”
***
已然夜半了,長樂宮還燃著燈火。
太后喝了一口茶,凝視眼前那一對璧人。
“你們倆是打算留宿?”
寧王心里正亂著,今日之事著實有些出乎意料了,自從陸小夭著手開始查這件事開始,他其實隱約已經(jīng)認(rèn)定,母后的死其實跟姨母有關(guān)。
可今日忽然得知,其實她也是受害者,心里那股子勁兒一時半刻根本轉(zhuǎn)不過來。
陸夭也難得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太后針對她的地方太多,較之前一世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直到查明先皇后這件事之后她才驚覺,這或許就是薛家的教女之道,一切以家族利益為先。
所以長姐可以犧牲幺妹的婚事讓她做填房,姨母也可以罔顧外甥的幸福給他娶妾室,這已經(jīng)成為她們刻在骨子里的認(rèn)知。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任何外部條件侵害薛家的利益。
思及至此,她看向太后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不自知的憐憫。
“當(dāng)年本宮從御膳房回來的時候,長姐已經(jīng)是彌留狀態(tài)了,但意識還清醒。”太后眼神有些幽遠,那顯然是她不太愿意回憶的一幕,“她把要交代的事情一條條交代清楚,條理清晰,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一樣,當(dāng)時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但當(dāng)時只顧著難過,也未及細(xì)想。”
陸夭和寧王安安靜靜聽著,沒有人插嘴,太后輕輕啜飲一口手中的茶,又說道。
“待喪事過后,我也進了宮,先皇堅持要替長姐守一年,等閑不來長樂宮。這時候我有大把時間可以梳理長姐的死因,因而我私下派人找到了王太醫(yī),問出原委后,把他囚禁在宮里。”她唇角噙著一抹冷笑,“因為死人很多時候都守不住秘密,更何況活人。”
這樣就說得通了,陸夭抬眼看向太后。
“眼下先皇不在了,皇帝雖然未必會追究這件事,但王老太醫(yī)留在長樂宮總是個隱患。今日既然我能發(fā)現(xiàn),難保他日別人不會發(fā)現(xiàn)。”她見二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于是說出了醞釀已久的想法,“不如找個苦主,將這燙手山芋丟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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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兩口子混合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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